此話一落。
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不少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御劍懸空的少年。
少年面容清秀，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
但他身上的氣息——不對，根本感知不到氣息。
如果不是用肉眼去看，此人就仿佛從不存在於天地間一般。
無息，無痕，無波瀾。
偏偏就那麼穩穩地懸在那裡。
沒有任何人替他護持。
他是真真切切地，在一眾虛神、真神級強者的威壓下，憑自己的本事飛在空中。
而且——
他是跟在帝師塵緣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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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緣。
不是族內那些教過幾個晚輩、便被恭維為「帝師」的族老。
他是真正教導出過大帝的人。
上古時期便縱橫六合八荒，一度修至准帝之境。
這種人物親自帶在身邊的弟子，能差？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蘇陌的目光都變了。
三歲。
漏靈之體。
要和帝師的弟子打一架？
這不是驗，這是送。
「不要。」
少年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鍊氣修道之士，以和為貴，重在無為。」
「沒事爭強鬥狠？打打殺殺？」
他老氣橫秋地搖了搖頭。
「非我所取。」
一眾真神級強者面前，他的語氣自始至終沒有半分變化。
不是裝出來的鎮定。
是真的，不在意。
但下一息——
他忽然將嘴裡的那根雜草吐了出去。
雜草在空中旋轉了一圈，被風捲走。
少年雙眸驟亮，燦若星辰。
方才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張揚到近乎囂張的戰意。
他只說了五個字。
「除非——」
「讓羅天來！」
此話落下，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隨即，便是徹底的沸騰！
難以形容這是怎樣一種震撼和狂妄。
羅天，在眾人的心裡，是一桿旗幟，其威嚴不容褻瀆。
若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挑戰羅天，那其威嚴何在？
哪怕對方似乎跟隨帝師而來。
「狂妄！」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他從人群中一步踏出，周身靈氣翻湧，撼天震地，已然是內景修為。
「就憑你？也配挑戰我們少帝？」
羅岩，羅家年輕一輩中排行靠前的人物，如此年齡便能修之內景。
不得不說，在整個八荒中，都極為少見。
劍上的少年卻連眼皮都沒抬。
嘴裡又叼上了一根新的雜草，慵懶地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沒興趣。」
「你！」
羅岩氣得臉色鐵青。
周圍的羅家子弟也都議論紛紛，目光中無不帶著憤怒。
這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就算跟在帝師身邊又如何？他口中說出的話，已經不是狂妄可以形容。
那是對整個羅家的冒犯。
主要是，對方似乎還不想為戰？
「明知道少帝閉關，此刻倒是叫囂起來。」
「他若真在此，你安敢如此作態？」一人站出，語帶譏諷，呲笑道。
他名羅坤，修為不詳，此前很低調，如今，外敵當前，卻是站出來，說出如此犀利之語。
頓時，便是贏得一片叫好。
「無他爾，跳樑小丑罷了。」
「何須認真？」
「知道不是我等對手，故而才搬出少帝，以此抬高自己。」
「此等人，在下界之中，我見了太多。」
又有一人說道，雙手抱肩，語氣輕蔑。
羅家，怎麼也是始祖家族，屹立萬萬年不倒。
自然人才濟濟，不會被裴玄三言兩語震懾到。
眼看兩邊火藥味很濃，愈演愈烈，此時，已是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塵緣拍頭，他也沒想到，這小裴子這麼狂妄，一上來就可謂把年輕一輩得罪狠了。
最終，只能將裴玄拉到一旁，小聲嘀咕了起來。
「你小子，在始祖家族也這麼狂妄？！出去別說我認識你！」
「還有，你現在不打，這些人估摸是不會讓我們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塵緣手一攤，亦是無奈道。
他本來是惡趣味使然，沒想到最終，竟是衍生到了這等地步。
「關我啥事。」裴玄眼皮都不抬，「不打。」
塵緣嘴角抽了抽，
「打了玄冥令給你。」
「……」裴玄有些意動，但還是沒說話。
「三塊。」塵緣深吸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頭。
「十塊。」裴玄語氣堅定道。
「十塊？我都沒有，你還真敢開口啊。」塵緣嚇了一跳，這小子怎麼胃口這麼大呢？
「五塊，不能再多了。」
「成交。」
裴玄大手一揮。
隨即，怕塵緣後悔，已是心念一動，一個縱身來到了演武場上。
他抬手掐了個劍訣，那飛劍化作流光盪了一圈，已是不斷縮小，被他收進了儲物袋中。
「誰來？」
他負手而立，抬眸看向一眾羅家子弟，淡淡道。
一旁，塵緣見裴玄答應的如此乾脆利落，抽了抽嘴角，他還是感覺自己上當了，心有些滴血。
老頭子拍了拍手，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衝著瑤姬拱了拱手。
「只是誤會，這小友，雖然狂妄了點，但心是好的，願意為諸位試劍。」
塵緣這邊剛打了圓場，另一邊，
裴玄已是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在跟羅天交手之前，我不想暴露太多底牌。」
「所以只出一劍。」
「若有人，能讓我出第二劍——」
他抬眸，目光掃過一眾羅家子弟。
「我認輸。」
死寂。
徹底的死寂。
一旁的瑤姬，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就是你說的只是試劍？」
這圓場，還不如不打的好……
塵緣很無奈，他總感覺自己被裴玄坑了，卻又沒有證據。
最終，只能妥協道：
「若是羅家真的有小輩送出，我願意以五塊玄冥令相贈。」
塵緣幾乎有些肉痛的說道。
「玄冥令？」
瑤姬愣神，眸子裡在這一刻，浮現一抹意外之色。
玄冥令，乃是玄冥大帝的傳承關鍵。
傳聞，只要集齊108塊玄冥令，便可打開玄冥洞府，獲得大帝傳承。
這哪怕是對始祖家族，亦是一份不可多得的至寶。
「剛好，若是睺兒能得到這大帝傳承。」
瑤姬內心，幾乎是微不可察的一動。
隨即，沒有多想，便是輕點螓首，
「可。」
「我羅家子弟，誰願與這位小友切磋一二？若能勝出，記族功一等，必有重賞。」
瑤姬抬眸看向一眾羅家子弟，溫聲道。
話落，一眾少年頓時譁然。
一等族功，這已是與戰等同，有著諸多權利和好處，和平時期，想立功，幾乎不可能。
幾乎沒有多想，一個個少年便是走出、
自是想爭相搶奪。
而遠處，芷寒牧雲熙看到此場景，都有些按耐不住，想出場了。
畢竟，一等功，已經足以讓他們擺脫賤籍，不再為奴為婢。
一旁的羅綰，亦是眼神微動，又何嘗不是這個想法呢？
不過最終，在看了一眼蘇陌後，卻還是忍耐了下來。
畢竟，正主在這呢。
「少爺，這……」
「他們似乎要打起來了。」
牧雲熙道。
「打吧。」
蘇陌語氣平淡，接著往遠處望去。
「小少爺，您不去看看嗎？」
芷寒也不由得開口。
「小孩子打架，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看鯤鵬。」
蘇陌道，依舊目不轉睛。
兩女無奈，少爺啊，您好像更是一個小小孩兒吧……
不過這話，兩女自是不會對蘇陌說，而是順著他的目光向那空中看去。
什麼都沒有。
只看到一隻小鳥，在那裡慢悠悠飛翔。
鯤鵬？
兩女美眸有些迷茫，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