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
十二面禁錮陣旗同時顫動。血色光柱從府邸正中升起，將陣旗的封鎖之力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
王柏舟站在前廳的廢墟中，雙目赤紅。
他的右手按在地面一塊隱秘的血色陣盤上。那是他最後的底牌——陳伯庸死前留給他的東西。
「只要大陣催動……只要氣運接引開始……誰也攔不住！」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
但回應他的，是破空聲。
不是一道。
是十二道。
瑤池衛的銀甲在血光中泛著冷光。她們的陣型沒有絲毫凌亂，以三人為一組，四組同時從四個方向切入。
劍光亮起的瞬間，王家府邸內的地面裂開了。
無數修士從地下湧出。
他們穿著王家的服色，但眼神空洞，動作僵硬，靈力波動混亂而狂暴。
傀儡。
被改造過的傀儡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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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霜落在王家大門上方，俯瞰著下方湧出的人潮，眼底掠過一絲厭惡。
「……下作。」
——
她不再多說。
玉鈴再響。
三名神王境的瑤池衛同時出手。
天地之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力量的凝聚。三道神王境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三條無形的鎖鏈，將整個王家府邸籠罩其中。
然後——
轟。
不是爆炸。是碾壓。
那些湧出的傀儡修士，在神王之威下如同紙糊的燈籠。第一波衝擊甚至沒能靠近瑤池衛的陣線，就被氣浪碾碎。
但更多的傀儡還在湧出。
它們的數量遠超預期。
而且——其中有幾具傀儡的氣息，達到了真神境。
羅家內亂的第一滴血，在王家的廢墟上，無聲地落下。
——
蘇陌沒有去王家。
混亂開始的那一刻，他已經帶著季念離開了書房。
芷寒跟在他身後，手按劍柄，一言不發。裴玄本在王家倉庫搜證，收到蘇陌傳訊後，不到五息便趕了過來。
四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方向——祖地外圍。
羅家祖地位於家族領地的最深處，被七重禁制和三道天然靈脈屏障所環繞。尋常族人連靠近都做不到。
但蘇陌沒有打算靠近禁制。
他要去的，是祖地外圍的一處山谷。
圖卷上，陣法迴路的第七層有一條極細的支線，從陣眼的位置向外延伸，終點就在那座山谷。
如果季念說的是真的——那座山谷里，應該有東西。
穿過三道靈脈屏障的邊緣地帶，蘇陌的腳步停了下來。
山谷不大。
兩側石壁上爬滿了枯死的靈藤。谷底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沒有聲音。
但蘇陌的目光，落在了落葉之下。
靈力微微釋放。
落葉無風自動，向兩側分開。
露出了下面的東西。
一座陣法。
古老的傳送陣。
陣盤的材質是一種蘇陌從未在羅家見過的黑色礦石。陣紋的刻痕已經模糊，但能量迴路的走向依然清晰可辨。
蘇陌蹲下身，手指撫過陣紋。
七成。
與竊天換命陣的紋路，有七成相似。
「這是……」裴玄走近幾步，皺起眉頭，「傳送陣？誰在祖地外圍布置傳送陣？」
季念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陣盤上，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又一次攥緊了衣角。
芷寒忽然偏了偏頭。
她的手從劍柄上挪開——然後重新按了上去。
動作很輕。
但蘇陌注意到了。
「來了。」他說。
話音未落。
六道黑影從山谷兩側的石壁上同時掠出。
速度極快。出手毫無徵兆。沒有靈力波動的預兆，沒有殺意的外泄。定位精準，時機精準。
職業殺手。
不——比職業殺手更可怕。
死士。
六人皆著黑衣，面覆鐵具，氣息沉凝而古樸。虛神境。六個虛神境。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蘇陌。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怕被調查嗎？」
芷寒冷笑，她先動了。
刷——
劍光如匹練橫空，截住了左側三名黑衣人的攻勢。金屬交擊聲尖銳刺耳，她的身形在劍光中如同一片落葉，輕盈而凌厲。
她在兩年前認識蘇陌，成為蘇陌侍女的時候，就已是涅槃期修為。
她天資奇高，是世所罕見的劍體，這兩年來，跟隨蘇陌身邊修煉，不知為何，像是比以前修煉還要容易了些般，基本上沒出現過什麼瓶頸。
兩年時間裡，已是成功的從涅槃期，突破至虛神境，如今，都已然成為了虛神中期。
雖然面對六個虛神後期，修為上有一定差距，但天才往往是不講道理的。
以往這六個虛神後期，也就是她一劍的事。
但如今……
轟——
卻見芷寒一劍落了個空，對方的步法極其詭異。
不是芷寒見過的任何一種身法。腳步落點毫無規律，卻每一步都恰好避開芷寒的劍鋒最銳利的位置。
「這些人……」
芷寒被一劍擊退，不由得露出一絲凝重。
「我來。」
但好在她從不是一個人，裴玄從右側切入，劍意凌厲，一劍刺出，直取一名黑衣人咽喉。
他的修為比芷寒要高，虛神後期，距離真神境都一步之遙了。
但那黑衣人眼眸里卻浮現一抹輕蔑，隨即卻見身形一晃。
不是閃避。是整個人像水一樣流開了。裴玄的劍尖貫穿的是殘影。
緊接著，一掌拍在裴玄胸口。
裴玄也是一晃，同步消失。
「當年挑戰羅家的時候，果然還有一些精銳，從未出手。」
裴玄感嘆，
他認出了，這是羅家的步法！
他當年挑戰的畢竟是年輕一輩，一些老傢伙，從未出場過，真正真正的天才，例如羅天羅璇等，也從未露頭。
雖然他天縱奇才，是宇宙天驕榜前百的天才。
但修道畢竟才十三載，要跟修煉了幾百年的老傢伙相比，也不現實。
「如果是他呢？他會暫避鋒芒呢？還是會比肩先賢？」
裴玄的腦海里，猛然閃過一道身影，是羅天。
但隨即，卻又被一道更偉岸的身影所取代。
那是蘇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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