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些年輕的學生們一臉茫然。
「那是大羅天的船！羅家的飛船！」中年女子聲音發顫，「快跪！」
學生們七手八腳地跪了下來，隔著兩艘飛船的舷窗，朝著這邊磕頭。動作凌亂，有人撞到了艙壁，有人絆倒了同伴，狼狽不堪。
但每個人都跪得很認真。
很用力。
因為在八荒，在那些下界的小宗小門裡，九天的名字就是天。羅家的名字，更是天上的天。
金色的尾跡在星海中拉出一道漫長的弧線，像一柄劃破天際的劍。
跪在甲板上的人群中，一個少女緩緩抬起頭。
她的頭髮很黑，紮成一束，垂在肩後。面容清瘦，眼眶深陷，看得出長期營養不良。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星星。
她忍不住盯著那道掠過的那道飛船，也看到了那道坐在飛船艙口邊，單手撐著下巴似乎在看向遠處星海的身影，從這裡，能看到少年刀削般的下巴，和漆黑如墨的瞳子。
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愣了一下，也回眸望了她一眼。
這一眼下去，少女猛然心漏了半拍。
「葉楚嵐！」那中年女子呵斥，急急道：「你在幹什麼，快低頭！」
少女似乎沒聽到般，依舊愣愣的發呆。
「快低頭！！」
中年女子再次呵斥。
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少女的頭生生按下。
少女的額頭就這麼貼地，她咬著唇瓣，嘴唇微微動了動。
沒人聽到她說了什麼。
只有身邊的同學隱約看到，她攥緊了拳頭。
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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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端著茶杯，透過舷窗看了一眼。
那些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敬畏和惶恐。有幾個膽大的，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這邊，眸子裡閃過一絲克制不住的驚艷——或許是被飛船上的靈紋陣法所震撼，還是其他。
哪怕飛船的一個殘缺部件，就足以買下他們的宗門至寶腳下的這個飛船，他們的一輩子。
但當蘇陌的目光掃過時，所有人的目光，無不飛快的低頭，不敢多看，那裡面有著惶恐和不安。
除了那個女孩……她在一眾低頭的少年裡，抬眸望了。眸子清澈而明亮，有著好奇和嚮往，但唯獨沒有恐懼和怯弱。
兩艘飛船就這麼擦肩而過，一艘頂級豪華，來自九天，一艘破破敗敗始於八荒，一個天，一個地，兩個身份天差地遠的人，就這麼在這片星海，隔著飛船望了一眼。
蘇陌嘴角輕揚，沒有停留。
「走。」
飛船的引擎轟鳴，藍光拉出一條長長的尾跡，轉瞬間便化作了遠方星空中的一個光點。
那些跪在破舊飛船里的年輕人，直到光點消失在視野盡頭，才敢站起來。
「老師……」一個少年揉著發酸的膝蓋，「那真的是羅家的人嗎？」
「看到那艘船上的標記了嗎？」中年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九天之一，大羅天·黃天的羅家嫡系標識。整個九天，能用那種標識的飛船，不超過十艘。」
少年們倒吸一口涼氣。
「可是……」另一個少女小聲說，「他們救了我們。」
「所以更要記住這份恩。」中年女子看向遠方，目光複雜，「到了仙古聖院，如果有機會見到羅家的人……記得還這份恩。」
少年們重重點頭。
不過中年女子也只是隨便說說。
她很清楚，他們和那位殿下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此次一別，或許再無相見之機。
「葉楚嵐。」
這個時候，中年女子不由得向面容平靜，仿佛一切無事發生的黑髮少女望去。
她忍不住再次呵斥，
「你剛剛為什麼不跪？」
「為什麼要跪？」葉楚嵐抬起頭來，似乎不解。
「那是九天羅家，縱使是你先祖來了星主來了都得……」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少女撇了撇嘴。
「跪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怎麼辦？而且，萬一他不想讓我們詭呢……」
以後，還怎麼和那位殿下，並肩呢……這是她沒有說的話。
「你，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今天飛船的地板你來擦，快去！」
「哦。」葉楚嵐不在意的哦了一聲，拿著抹布，乖乖去擦地板了。
還好沒有把剛剛那句話說出來，不然指不定老師怎麼發瘋呢。
不過擦著擦著，腦海里，卻還在回想那道身影，那一眼。
「他是去哪？也是去中天·仙古聖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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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蘇陌來說，這只是旅途中的一段小插曲罷了，自然不知道給少女心中留下怎樣的波瀾。
飛船依舊在星海中前進。
在星海中絕大部分都是枯燥的無趣的，像是墮入了虛無中，感知不到上下和左右，這個時候，要是墮入了一片荒蕪的真空領域，時間往往失去了意義、
尋常勢力飛船橫渡真空領域，幾百光年可能都看不到一顆生命恆星，不過好在，羅家的飛船足夠快，一路上，倒是見了不少光怪陸離的景象，而過不久後，時空再次被扭曲，光線被剝奪。
有了之前的經驗，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又來到了「坍縮星域」。
眾人靜靜的看著星海中這一奇觀，很多的荒蕪星球，都被那未知的漆黑所吞噬扭曲了。
那是一個死去的大能留下的「墳」。
他的道就是他的墓碑。永恆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熱、靈氣、生命、時間，星球。
不過卻也可以藉此感悟那位那能遺留的道，不過幾乎，沒有人會這麼做。
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迷失在其中，最終被那片虛無所吞噬。
有些東西，死了比活著更可怕。
蘇陌看著那片黑暗，忽然想起了源。
那個傢伙也是這樣。把他曾經存在過的時空全部抹去，連過去和未來都不放過。
所有的一切都死了，藉助系統的力量，只有他還活著。
不過源的道，自然不是簡單的吞噬大道能解釋的清，要霸道複雜的多。
蘇陌到現在也沒有源的線索，但想來，源身為古今往來，這片九天的最強者，超脫者，他只需找到最強的那一位即可。
既然是過去時空，仙古聖院很有可能有其線索，這裡有他過去成長的軌跡。
而且，九天內的一些福地至寶，也是時候去探一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