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昭今天其實是有點故意找蘇陌麻煩，因為幽天，冥鳳族，也本就跟大羅天的人不對付。
季念臉色發白。
她下意識地往蘇陌身後縮。手指攥住了蘇陌的衣角。
泠珠也縮了過來。她比季念更害怕——渾身都在抖，但她咬著嘴唇，死死地拽著蘇陌另一側的袖口。
蘇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兩側被攥住的衣袖。
然後抬頭。
「抱歉，她們比你想像中的要重要的多。」
蘇陌將兩女護在身後，淡淡說道。
他也自然知道冥昭是故意搞事情的，故而也沒有管他。
他的目光是看向了另一個方向——街道上方的虛空。
「既然來了，一塊出來吧。」
冥昭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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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靈力漣漪盪開。
一陣極寒的氣息從天而降。溫度在一瞬間驟降了數十度。
路人驚呼著後退。
冰晶在半空中凝結成型——像是一雙巨大的翅膀。
然後一個身影從冰晶中走出。
是一個女子。
她的面容冷艷，如同冰雪雕就。肌膚泛著淡藍色的光澤，長發是銀白色的，在虛空中微微飄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的一對翅膀。
冰晶羽翼。
每一片羽翼都是由實質化的冰靈力凝聚而成，通透、純淨，折射出七彩的光。翅膀張開足有兩丈，上面有淡金色的龍紋和鳳紋緩緩遊走。
冰魄龍凰血脈。
「霜天·素天……玄冥氏？」冥昭的笑容微微收斂了。
圍觀的人群徹底炸了。
「玄冥氏！那是霜天的始祖家族！」
「一下子來了三個始祖家族的人？」
「這天樞星什麼時候變成始祖家族的聚會了？！」
凌霜踏冰而立，落在蘇陌面前三丈處。她的目光掃過冥昭，沒有任何表情。然後落在蘇陌身上。
冰藍色的眸子，平靜如深湖。
「你也看中了那個鮫人？」蘇陌有些好笑的問道。
「羅家二公子。」
她的聲音清冷，像是冰層下流淌的溪水。
「我不是來要那個鮫人的。」
蘇陌看著她。
「那你來做什麼。」
凌霜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掠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情緒——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是忌憚。
她緩緩開口。
「我來問你一件事。」
街道上的風忽然停了。
通天神柱的光輝在她的冰晶羽翼上折射出斑駁的金紫色光斑。
她說——
「你見過青帝嗎？」
這話一出，全場一靜。
青帝，這是這段時間，風頭最盛的人了。
唯一出關活動的大帝。
每一位大帝，但凡出關，那麼就意味著無數勢力將重新洗牌。
天要變了。
此時，隨著凌霜的出場，金紫色的暮光鋪滿了整條街道。
三個始祖家族的人，站在天樞星的街頭。
周圍的修士屏息凝神。
蘇陌站在中間，左袖被泠珠攥著，右袖被季念拽著。芷寒按著劍，裴玄抱著臂。福伯面色凝重地站在最後方。
身前是凌霜的冰翼寒光。
側面是冥昭的邪魅暗瞳。
蘇陌端著茶杯。
茶還熱著。
他看著凌霜，把她的問題在腦海中轉了一遍。
然後微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
淡到誰也看不出——
他在想什麼。
他突然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話，
「你長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說完這句話時，他不經意間看了看芷寒。
眾人一愣。
「這是你搭訕女孩子的手段嗎？」
凌霜臉色不變說道。
她旁邊的侍女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略~小小年齡，不學好！」
蘇陌無奈，他說的可都是真話。
怎麼在哪都能遇到曾經輪迴世界的故人呢？
雖然形態變了，種族似乎也變了，但是那神韻，長相卻是一般無二。
凌霜，還有其姐姐凌萱，蘇陌又怎麼會忘？曾經御獸世界黑鐵城的人，還一起打過比賽。
和芷寒，都是蘇陌曾經在御獸世界，有過交道，相遇的故人。
可沒想到，如今卻是再次相見。
若不是沒有感受到小六和洛溪的氣息波動，蘇陌都以為這些都是她們的布局了。
不過此時，有了此前找芷寒的敘舊經驗，蘇陌自是不會傻傻的去相認。
而且，此時的麻煩還沒有掃除，也不合適。
蘇陌也沒有再去看向這些人。
他的目光望向了另一處，
「不是說了一起出來嗎？你還想藏在什麼時候呢？」
這話一出，眾人一愣，竟然還有高手嗎？
眾人的目光順著蘇陌所看的方向望過去。
人群之中，一個衣衫襤褸、三隻眼的老道士，正訕笑著，不緊不慢地從人堆里擠了出來。
赫然是此前在天衡閣門前給蘇陌算命的那位「先生」。
「跟了我們一路吧？」
蘇陌看著他，語氣裡帶著點兒笑意。
老道乾咳一聲，摸了摸鼻子。
「果然，還是瞞不過閣下。」
話音未落，那襤褸的身形上湧出一道光華，如蟬蛻皮般層層剝落。邋遢的道袍碎成流光，露出的是一襲月白錦衣，手中多了一柄青玉羽扇。
面容也變了。
年輕。極其年輕。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醒目的，是他眉心處那一道淺淡的豎紋。
不是傷疤，是紋路。像是天生刻在骨骼上的，泛著極淡的銀光。
圍觀的修士先是一愣。
緊接著——
「天！那是變天·皓天的人？！」
驚呼炸開。
「沒錯，整個九天八荒四海，只有天機氏才有這樣的眉心豎紋！」
「天機氏……推演天機、掌握氣運流轉的天機氏！宇宙天驕榜就是他們制定的！」
「他怎麼也來了？今天這天樞星是怎麼了？！」
議論聲如潮水般涌開。
到此刻，所有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今天的天樞星，聚齊了什麼樣的陣容。
大羅天，九幽氏，玄冥氏，天機氏。
四個始祖家族的傳人，同時出現在同一條街上。
這在天樞星的歷史上，聞所未聞。
蘇陌倒是不意外。
他端著茶，打量著眼前這個搖著羽扇的年輕人，問道——
「你來是做什麼？也打探青帝的消息？還是也想要這鮫人？」
年輕人笑了。
羽扇在胸前輕輕一搖。
「不不不。」
他連說了三個不字，姿態閒適得像是出門遛彎兒偶遇了故人。
「在下紀衍，天機氏嫡傳。」
他微微拱手，眼中光芒閃動。
「我來，只是想看一個人。」
「什麼人。」
「羅天的弟弟。」
紀衍的目光落在蘇陌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
「宇宙天驕榜排名前十的羅天，少帝之資，萬古罕見。他的嫡親弟弟，卻被所有人說是廢物。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有趣了。」
他搖著扇子，悠悠說道。
「所以我想親眼來看看。」
蘇陌喝了口茶。
「看明白了？」
紀衍沉默了一瞬。
然後搖了搖頭，笑意更深。
「看不透。」
他輕聲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隨即，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目光掃過在場的冥昭、凌霜。
「難得始祖家族的傳人都聚到了一處。」
他搖著扇子，語調變得輕快起來。
「我倒是在想——這宇宙天驕榜，或許該重新修訂一番了。有些排名，怕是要洗牌。」
「你哥哥是榜上前十。」他看向蘇陌，眼含笑意，「我很好奇——你，會排在多少？」
蘇陌放下茶杯。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至極。
像是真的覺得這件事跟自己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