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璇拍了拍胸口。
「雖然她平時不怎麼管事，但我宣布，她就是！」
蘇陌淡淡道：「她同意了？」
羅璇理直氣壯。
「她沒反對。」
蘇陌看她。
羅璇聲音小了點。
「沒反對就是同意。」
蘇陌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很淡。
淡得沒人看清。
羅璇來了精神。
「洛溪師姐人可好了，她以前還教過我河洛圖紋呢。就是有點冷，不太愛說話，不過她看我的時候，眼睛很溫柔。」
她想了想，又補充。
「比你溫柔一點。」
蘇陌道：「那你跟她走。」
羅璇立刻抱住他的袖子。
「那不行。」
「為什麼？」
「你比較重要。」
她說得很快。
像怕慢一點就不好意思。
蘇陌看了她一眼。
羅璇咳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
「哥，我覺得洛溪師姐和你很配。」
裴玄眼皮一跳。
芷寒沉默。
季念低著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蘇陌平靜道：「小孩子少管閒事。」
「這怎麼叫閒事？」
羅璇急了。
「你看啊，洛溪師姐長得好看，修為又高，人還護短。你雖然嘴毒了點，懶了點，冷了點，但長得也不錯，勉強能配得上她。」
蘇陌道：「我謝謝你。」
「不客氣。」
羅璇笑眯眯地看他。
「等洛溪師姐回來，我介紹你們認識。」
蘇陌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了一下。
河洛古印靜靜躺在那裡。
冰涼。
卻像藏著一縷久遠的溫度。
介紹認識？
蘇陌看著碑上洛溪二字。
那雙淡漠的眼裡，終於泛起一絲極淺的漣漪。
小姑娘不知道。
她心心念念的洛溪師姐，曾在無數時空里尋找他。
也不知道，她想撮合的兩個人，早已在輪迴盡頭相識，在星海崩塌處並肩，在諸天黃昏里相擁過沉默。
更不知道。
洛溪留下那枚河洛古印時，說的是「等我」。
羅璇還在旁邊嘰嘰喳喳。
「洛溪師姐現在好像去禁地了，聽說前十那些真正的怪物都去了，爭一個什麼至寶。」
「哥，你說她會不會有危險？」
蘇陌淡道：「不會。」
「你怎麼知道？」
「猜的。」
「你每次猜都好准。」
「嗯。」
羅璇想了想，忽然踮起腳，拍拍他的手背。
「哥，你放心，洛溪師姐要是回來，我一定幫你說好話。」
蘇陌低頭看她。
「你知道什麼是好話？」
「當然！」
羅璇認真道：「我就說，你雖然看起來不好相處，其實人還行；雖然說話難聽，但心不壞；雖然經常欺負我，但關鍵時候很可靠。」
蘇陌沉默了一下。
「你還是別說了。」
裴玄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芷寒看了他一眼。
裴玄立刻咳嗽。
「公子，我什麼都沒聽見。」
蘇陌沒理他。
此時，廣場另一側忽然傳來騷動。
羅辰來了。
他穿著一身赤金長袍，眉心有麒麟紋若隱若現，身後跟著幾名羅家旁系弟子。
他走到衡靈碑前，目光先落在羅璇名字上。
第十一。
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羅辰眉頭微皺。
昨日羅璇還在十七名。而他是十八。
今日便到了第十一。
他本來還想一舉超越羅璇。
可這種速度，讓他心中生出一絲不舒服。
周圍羅家弟子卻立刻開口。
「辰少，羅璇只是僥倖突破。」
「不錯，衡靈碑只是一時推演，真正戰力還得看道靈挑戰。」
「辰少若挑戰第十道靈成功，便能直接進入前十，真正位列最高了。」
羅辰神色恢復冷傲。
他看向羅璇。
「恭喜。」
語氣聽不出多少喜意。
羅璇眨了眨眼。
「謝謝。」
她不喜歡羅辰。
但也沒有當眾甩臉。
羅辰又看向蘇陌。
眼中有一閃而逝的輕視。
「羅睺，我們又見面了。」
蘇陌沒答。
羅辰也不惱。
只是淡淡道：「你妹不錯，你哥也很不錯，但你，很難想你也出自羅家，如此排名簡直丟盡我羅家……」
羅璇臉色一變。
「羅辰！」
羅辰看她。
「我說錯了？」
羅璇上前半步。
蘇陌抬手按住她的腦袋。
「跟石頭爭高低，沒必要。」
羅璇怔住。
羅辰臉色沉下。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氣。
石頭？
這是罵羅辰，還是罵衡靈碑？
羅辰眼神一冷。
「你倒是會逞口舌之利。」
蘇陌淡淡道：「你連這個都不會。」
裴玄低頭忍笑。
季念睫毛顫了顫。
芷寒神色依舊清冷，嘴角卻有極淺弧度。
羅辰身後一名弟子怒道：「放肆！你什麼排名，也敢對辰少無禮？」
蘇陌看向他，這是蘇陌曾經的家僕，此時換了個主人。
只一眼。
那弟子聲音戛然而止。
喉嚨像被無形之手扼住，臉色瞬間蒼白。
羅辰眉心麒麟紋微亮。
「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
「我今日來，不是與你爭辯。」
他轉身看向衡靈碑。
「我要挑戰第十道靈。」
人群頓時炸開。
「羅辰要挑戰第十？」
「第十名留下的道靈，聽說是長生世家顧氏的神子顧長明！」
「顧長明如今也在禁地未歸，他當年留在碑中的道靈，已有接近神王層次的戰力。」
「羅辰這是要借顧長明道靈，證明自己比羅璇更強？所以一口氣挑戰第十？」
「可是，十名開外的名次經常輪替，這前十的名次，幾乎自學院誕生起，就很少變動過啊。」
羅璇皺眉。
「他真無聊。」
蘇陌道：「他需要證明。」
「證明給誰看？」
「給自己。」
羅璇不懂。
蘇陌也沒有解釋。
有些人一出生便背著別人的名字活。
羅辰如此。
冥昭如此。
裴玄如此。
凌霜也如此。
區別只在於，有的人想走出來，有的人只想把另一個陰影踩下去。
而羅璇自是不懂這些，她也沒再理會羅辰，因為此時，她的一些小迷弟，還在歡呼。
「璇溪聯盟的人呢？快出來喊口號！」
人群另一側，幾個璇溪聯盟的少年少女已經激動得臉都紅了。
「師姐牛！」
「我早說了，跟著羅師姐混，絕對有前途！都快進前十了！」
「宇宙無敵霹靂天睺璇溪聯盟萬歲！」
「萬歲！」
羅璇剛到廣場，聽見這聲，臉騰地紅了。
她小聲道：「他們怎麼真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