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蘇陌。
明明是雙胞胎來著，自己不知不覺卻矮了很多。
「真的嗎？」
「嗯。」
羅璇瞬間嚴肅起來。
「那今天就到這裡。」
蘇陌轉身往山下走。
羅璇趕緊跟上。
走了幾步，她忽然湊到他身邊，小聲問：「哥，你是不是騙我？」
蘇陌沒看她。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很像。」
「那你繼續練。」
羅璇立刻搖頭。
「不了不了，修煉要張弛有度。」
蘇陌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羅璇沒看見。
她正低頭掰著手指算。
「虛神七層了，那我是不是可以進榜前十？不對不對，我本來十五，前面那些人都很厲害。沈鶴也很強，還有凌霜師姐，還有那個很討厭的冥淵……「
她念叨著，像一隻正在盤算冬糧的松鼠。
蘇陌走在她旁邊。
青石階上的霧已經散了。
陽光從遠處的古樹間漏下來，落在羅璇頭頂，照得她發間那根小辮子金燦燦的。
五歲。
虛神七層。
至尊骨。
天縱之資。
這些詞放在任何一個孩子身上，都足以讓天下側目。
可蘇陌知道。
正是因為她太好了。
所以，她才值得被收割。
他的目光從羅璇身上移開。
沒有再看她。
——
仙古聖院，大殿前。
石碑高三丈，通體漆黑，碑面如鏡。
每隔一段時間，它便會自行更新一次聖院弟子的實力排行。排名依據並非單純的境界修為，而是綜合了靈根品質、功法契合度、戰力評估、悟道天賦等諸多因素，由聖院護院大陣自行推演。
這塊碑的名字叫「衡靈碑「。
沒有人能作弊。
也沒有人能隱藏。
因為它測的不是你展示了多少，而是你擁有多少。
今日清晨，衡靈碑忽然亮了一下。
碑面上的名字開始微微流動。
有人注意到了。
「碑更新了？「
「上次更新不是半月前嗎？怎麼又動了？「
幾個弟子圍過來。
碑面上光芒流轉，名次緩緩重新排列。
第一名沒變。
洛溪。
兩個字，如刻在石碑最深處。
清冷。
孤絕。
第二名沒變。
冥淵。
九幽式真正的傳人，少主。
第三名——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秦照夜？那個八荒第一的天才，升到第三了？「
「秦照夜真的是個狠人，沒有師承，來自八荒，資源匱乏之地，卻能升到石碑第三！「
「這資質，感覺如果給他同樣的條件不得……」
議論聲漸起，多是吃驚。
因為來自八荒的人，能有此資質，實在是驚為天人。
而且此前，這個秦照夜還是第四名吧？從最開始的第十名，前十末尾，幾乎一點點的升到了現在的第三。
第四名，被迷霧遮擋，衡靈碑也是可以選擇隱藏的。
第五名，一個陌生的名字——墨長卿。
沒有人認識。
但名字旁標註了兩個字：聖地。
便沒有人再多問。
第六名，凌萱。玄冥族。
冰藍色的名字在碑面上浮動，帶著一絲寒意。有人路過時下意識裹緊了衣領。
玄冥氏少主。
九天霜天的始祖家族嫡女。
冰魄龍凰血脈。凌霜的姐姐。
她的名字掛在第六的位置，安靜得像一片落在深淵裡的雪。
凌霜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名字有些出神。
……
第九名——裴青衣。
長生世界裴家。
第十名，名字依舊隱藏了。
這前十名，幾乎還是老樣子，無可撼動。
若是有變，也只會是前十內部自己發生了變化調整。
就像秦照夜，從第十一點點往上衝刺，都一舉來到了第三！
而從不會有外來者！
這時，圍觀的弟子忽然安靜了。
只見碑面上，原本排在第十七的名字，正在緩緩上移。
越過第十六。
越過第十五。
十四
……
最終定格在第十一。
羅璇。
沉默。
然後是一片譁然。
「羅璇？！那個羅家來的小丫頭？「
「她昨天不還在十七嗎？「
「一夜之間跳了六個名次？「
「不可能吧……衡靈碑是不是出了問題？「
「衡靈碑自聖院建立以來，從未出錯。「
最後一句話是一個年長弟子說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語氣里那層不容置疑的肯定，讓周圍的喧囂都壓了下去。
羅璇。
虛神七層。
至尊骨。
第十一。
消息在一炷香之內傳遍了整座仙古聖院。
——
沈鶴站在遠處的長廊下。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石碑的方向。
第十一。
他自己排在第十五。
昨日還在他之下的羅璇，今日已經站到了他頭頂。
茶水微涼。
他放下杯子。
沒有說什麼。
身旁的侍從小心翼翼問：「師兄，要不要……「
「不用。「
沈鶴轉身。
他的表情很平靜。
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了一下。
「她值得。「
聲音很輕。
侍從沒聽清。
沈鶴沒有重複。
——
「師姐牛！！！「
大殿前的廣場上，一群人已經炸了鍋。
天睺璇溪聯盟的成員們，此刻表現得像一群剛被點燃的煙花。
「我就說跟著師姐沒錯！虛神七層！一日兩突破！古往今來有幾個人做到過？「
「璇溪聯盟，天下無敵！「
「等等，無敵是不是有點太……「
「你閉嘴！不許滅我們聯盟的威風！「
「對對對！宇宙無敵霹靂天睺璇溪聯盟萬歲！「
「這個名字到底是誰起的？「
「師姐起的。「
「……那就萬歲。「
嘈雜聲中，羅璇被推推搡搡地擠到了石碑前。
她仰頭。
看著自己的名字掛在第七的位置。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第十一！「
她握著拳頭，蹦了一下。
「我居然第十一！！「
她又蹦了一下。
「哥！你看！我第十一了！有史以來第一次離前十這麼近！「
蘇陌站在人群之外。
他手裡還是那本舊書。
沒翻開。
羅璇跑到他面前，拉著他的衣袖：「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我厲害不厲害？「
「還行。「
羅璇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又是還行？「
蘇陌淡淡道：「前面還有十個。「
羅璇鼓著臉：「那也很厲害了！昨天還十七呢！「
蘇陌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羅璇的頭頂，落在石碑最上方。
第一。
洛溪。
兩個字靜靜懸在那裡。
碑面上所有的名字都有微光流轉，唯獨這兩個字，沉而穩，仿佛不是碑在承載她的名，而是她的名在壓住整座碑。
蘇陌的目光停在那裡。
停了很久。
羅璇還在他面前跳。
「哥，你在看什麼？「
蘇陌收回目光。
「沒什麼。「
羅璇順著他方才的視線看去。
然後，她也看見了那兩個字。
洛溪。
她眼睛忽然一亮。
那種亮和方才看到自己排名的亮不同。
方才是高興。
現在是崇拜。
「哥！你看到第一了嗎？「
蘇陌嗯了一聲。
羅璇立刻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興奮。
「洛溪師姐！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洛溪師姐！「
「我們天睺璇溪聯盟，一共兩個盟主。我是一個，她是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