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立刻舉手。
「問題來了，怎麼放？」
楚恆看向姜離。
「你剛才一直沒怎麼說話。」
姜離抬眸。
「規則說，羅璇睜眼前，我們要消失。」
她頓了頓。
「如果我不再是『我』呢？」
寧不歸臉色一變。
「你想鑽規則漏洞？」
姜離沒有回答。
她身上浮現一層柔和光輝。
下一息，那個一直安靜冷淡的少年模樣，開始變化。
身形拔高些許。
眉眼變得清麗。
長發垂落肩頭，像月下山林里的清泉。
她化作一名溫婉美麗的女子。
不是妖艷。
是那種讓人一眼看見，便覺得她曾走過很遠的路，風霜在她身上化成了安靜。
周陽瞪大眼睛。
「你你你……你是女的？」
姜離淡淡看他。
「有問題？」
周陽立刻搖頭。
「沒有，完全沒有。」
寧不歸心裡一陣發麻。
這群輪迴者，一個比一個離譜。
林開看著姜離，目光微沉。
「你確定？」
姜離接過星月花。
「我試試。」
眾人回到石台附近時，羅璇仍舊坐在那裡。
她抱著空木盒，小腦袋一點一點，像是困了，又強撐著不睡。
至尊骨的光很淡。
淡得讓人心疼。
寧不歸躲在霧裡，手指攥緊。
姜離一步步走出霧氣。
主神沒有警告。
眾人心頭一松。
羅璇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大姐姐？」
姜離蹲下身，將星月花放入她面前的木盒。
「這是你要的花。」
羅璇愣住。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找到了？」
姜離輕聲道：「嗯。」
羅璇抿了抿嘴，努力壓住笑。
「謝謝大姐姐。」
霧裡，周陽小聲嘀咕。
「這小姑娘怎麼越看越眼熟……」
他撓了撓頭。
「我以前好像見過一個叫蘇什麼璇的？不對，蘇什麼來著……」
寧不歸聽得心頭一跳，猛地瞪了他一眼。
周陽立刻閉嘴。
梅長青站在樹影下，眼神若有所思。
林開與姜離隔著霧氣對視了一瞬。
那種熟悉感更重了。
林開低聲道：「有意思。」
寧不歸看向他。
「什麼有意思？」
林開沒有解釋，只輕聲道：「跟隨那位存在，踏出聖靈大陸後，竟會來到這裡。」
姜離指尖一動。
一縷微光在空中勾勒。
很快，一張畫像出現在羅璇面前。
畫像上的男子眉眼淡漠，神情冷清，像對世間萬物都沒什麼興趣。
可那雙眼睛深處，又藏著無數輪迴後的疲憊與鋒芒。
姜離問：「你認識他嗎？」
羅璇看見畫像的一瞬，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很快。
她立刻搖頭。
「不認識。」
姜離安靜看著她。
羅璇又補了一句。
「真的不認識。」
這句話說得太快。
快到連周陽都聽出了問題。
寧不歸心裡掀起驚濤。
那畫像上的人，怎麼看都和住在舊院茅屋裡的羅睺很像。不，應該是說大了的羅睺。
小師姐認識。
可她為什麼不承認？
姜離沒有逼問。
她只是收起畫像，輕輕摸了摸羅璇的頭。
這一次，主神依舊沒有警告。
羅璇也沒有躲。
她反而眯了眯眼，像一隻終於被順好毛的小貓。
「大姐姐，你人真好。」
姜離笑了笑。
「你哥哥呢？」
羅璇抱起木盒，從石頭上跳下來。
「我哥叫我回去吃飯了。」
她拍了拍裙角的灰。
「他那人可笨了，我不在，他肯定不放心。」
寧不歸：「……」
他想起蘇陌那張冷得像冰塊的臉，心情複雜到無法形容。
笨？
小師姐，你對笨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羅璇往舊院方向跑了幾步，又回頭揮手。
「大姐姐，謝謝你的花。」
姜離也抬手。
「再見。」
羅璇抱著星月花，腳步輕快了些。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截小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霧裡，所有輪迴者都聽見了主神提示。
【支線任務：羅璇的願望，完成。】
【羅璇歡心值：大幅提升。】
【基礎獎勵發放：星月花採集權限結算中。】
【額外獎勵結算中。】
【姜離觸發特殊交互。】
【姜離獲得額外獎勵：太陰玉露一滴。】
【全隊獲得輪迴點：三千。】
【全隊回歸倒計時：三。】
周陽還沒反應過來。
「這就結束了？」
【二。】
寧不歸看著羅璇遠去的背影，忽然有些不舍。
他想喊一聲小師姐。
可他忍住了。
【一。】
白光落下。
眾人身影消失在後山霧氣中。
羅璇似有所覺，回頭看了一眼。
林子裡空空蕩蕩。
她抱緊木盒，小聲嘀咕。
「奇怪的大姐姐。」
頓了頓。
她又低頭看向盒中的星月花。
嘴角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
「哥哥肯定喜歡。」
舊院茅屋裡。
蘇陌坐在桌前，抬眸看著走進來的羅璇。
羅璇把木盒往桌上一放。
「看！」
蘇陌掃了一眼。
「撿的？」
羅璇鼓起臉。
「別人送我的。」
蘇陌淡淡道：「誰這麼倒霉？」
羅璇哼了一聲。
「你才倒霉。」
蘇陌沒有反駁。
他指尖輕點，星月花上的寒氣被悄然壓下，藥性溫順地融入木盒陣紋。
羅璇沒有察覺。
她只覺得花更好看了。
「哥。」
「嗯。」
「剛才有個大姐姐問我認不認識你。」
蘇陌手指停了一瞬。
羅璇抬頭看他。
「我說不認識。」
蘇陌看著她。
「為何？」
羅璇抱著木盒，認真道：「你這麼懶，肯定不想認識太多人。」
蘇陌沉默片刻。
「有道理。」
羅璇得意地笑了。
「而且總感覺那個人氣息有點怪，好像不屬於這裡……」
這才是羅璇心裡真正的原因，不過自然沒有說出口。
蘇陌垂眸，繼續看向掌中河洛紋路。
輪迴殿堂中，寧不歸小隊已經回歸。
另一邊，花園寶寶副本的畫面也亮了起來。
顧硯站在一片顏色鮮艷得過分的草地上。
遠處，一個圓滾滾的小人推著石頭車，慢慢轉過頭。
它聲音軟糯。
「瑪卡巴卡……」
顧硯渾身僵硬。
秦野臉色慘白。
因為他們都看見了。
瑪卡巴卡腳下，沒有影子。
同一時間，主神提示冰冷落下。
【規則更新。】
【請在十息內，誇獎瑪卡巴卡洗得最乾淨的一塊石頭。】
顧硯看向滿車一模一樣的石頭，嘴唇發抖。
「這玩意兒……哪塊最乾淨？」
瑪卡巴卡緩緩咧開嘴。
「瑪卡……巴卡……」
它身後的花園裡。
無數雙眼睛，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