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璇小臉一僵。
「啊？」
蘇陌道：「看過，或許就知道了。」
羅璇警惕地看著他。
「萬一是壞東西怎麼辦？」
她頓了頓，仰起小臉。
「你忍心讓你聰明可愛的妹妹去嗎？」
蘇陌看了她一會兒。
這小姑娘平日看著傲嬌嬌氣，關鍵時候倒是知道怕。
還知道先找人撐腰。
挺好。
"放心。"
蘇陌聲音很淡。
"有我在，不會讓人傷到你。"
羅璇眨了眨眼。
她看著蘇陌平靜的眉眼，忽然覺得，這句話雖然輕描淡寫，卻像一塊厚實的石頭，穩穩壓在心底。
"也是哦。"
她點了點頭，又抬起頭來。
"不管多遠，你都會來救我？"
"都會來救你。"
"哪怕是諸天萬界？"
"哪怕是諸天萬界。"
兩人一問一答。
像小時候在羅家院子裡那樣。
羅璇嘿嘿笑了一下，笑容里還有一點鼻涕沒擦乾淨的稚氣。
"那我就去看看。"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站起來，忽然又回頭。
"而且它給我的這個稱呼還蠻好玩的，什麼叫——少君候選啊？"
她歪著頭念了一遍。
"少君，少君……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蘇陌沒說話。
羅璇又蹦了一下。
"哥，等我的好消息！我先去探探好不好玩！"
話音未落，她身上浮起一層柔和的淡金光芒。
光芒從腳下蔓延，像水紋一樣擴散。
羅璇低頭看了一眼，"誒？"
下一刻。
她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連那碟沒吃完的甜點，都安安靜靜留在桌上。
蘇陌站在門前，看著她消失的位置。
過了幾息。
他伸手，把那碟甜點端進屋裡，蓋上了蓋子。
"回來還得吃。"
……
輪迴殿堂。
無盡虛空之中，一座不可名狀的宏大殿堂懸浮在混沌深處。
沒有地面。
沒有天穹。
腳下是無限延伸的灰白色石階，每一階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種已經死去的文明留下的遺言。
頭頂是一面巨大的天幕。
天幕上流動著無數畫面。
每一個畫面，都是一個世界。
有的世界在燃燒。
有的世界在坍塌。
有的世界裡，無數人在奔跑、廝殺、掙扎、死去。
這裡是輪迴殿堂的中樞廣場。
數以千計的身影散落在各處。
有人盤膝修煉，身上的傷疤觸目驚心。
有人沉默地站在兌換列表前，反覆划動那些模糊的文字，計算著自己手裡的輪迴點還夠不夠換一瓶療傷藥。
有人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也有人獨自蹲在角落，抱著膝蓋，眼神空洞。
那種眼神，是見過太多死亡之後才會有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肅穆。
在這裡，沒有人會嘲笑弱者。
因為每一個人都清楚。
上一次任務里活下來，不代表下一次還能活。
忽然。
一道光柱從天幕正中落下。
那光柱不是尋常的白色。
而是明亮得灼目的金色。
整座中樞廣場都被照亮。
所有人抬頭。
"這是……"
"高級輪迴者降臨？！"
"這個光芒的規格，至少是六階以上吧？！"
有人站了起來，目光灼灼。
"不對，六階不會有這種動靜。"
一名渾身裹著黑袍的男子沉聲道："我見過七階降臨，也沒有這麼大的排場。"
"至少八階？"
"難道是……"
眾人屏息。
金色光柱緩緩消散。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淺白裙子。
紅繩扎著的小辮子。
嘴角還沾著一點糕屑。
羅璇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
"哇哦。"
她小聲說了一句。
然後又大聲說了一句。
"哇哦！"
全場安靜了一瞬。
那名黑袍男子率先反應過來，運起靈力掃了一眼。
"築靈境？"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
"……凝脈期？"
旁邊一名女修也探查了一下，隨即皺眉。
"這是……新人？"
她看向羅璇頭頂浮現的輪迴殿堂標識。
一枚淡金色的徽記。
上面刻著兩個字。
【少君】
"少君？"
"這是什麼等級？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不在常規序列里……"
低語聲四起。
羅璇完全沒注意到這些。
她正目不暇接地打量著四周。
頭頂的天幕讓她驚嘆。
"好多好多畫面！"
腳下的石階讓她好奇。
"這些字好好看，是什麼意思啊？"
遠處巨大的兌換台讓她興奮。
"哇，那個好大！是賣東西的嗎？"
她像一隻闖入深海的小魚，對一切都充滿好奇，而周圍那些渾身殺氣的輪迴者，在她眼裡似乎只是普通路人。
有人小聲道："這到底是哪位大人物的後輩？"
"少君……難道跟殿堂之主有關？"
"噓，別亂說。"
羅璇沒有理會這些竊竊私語。
她的注意力，被遠處一片幽暗的區域吸引了。
那片區域與中樞廣場相連，卻被一道若有若無的光幕隔開。光幕呈暗紫色，表面流轉著複雜至極的禁制紋路，像是活著的藤蔓一般緩緩蠕動。
光幕之後，是一條筆直的長廊。
長廊盡頭，有微光閃爍。
那微光很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像深夜裡遠處的燈火。
讓人想走過去看看。
羅璇抬腳就走。
"喂！"
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喊叫。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輪迴者快步跟上來，臉上帶著緊張。
"別往那走！那裡是禁區！"
羅璇沒聽到。
或者說，她聽到了，但腳步比耳朵更快。
她走到光幕前。
那道阻隔了無數輪迴者的暗紫色光幕，在她靠近的瞬間，忽然起了變化。
禁制紋路停止了蠕動。
光幕從中間裂開一條縫。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替她拉開了門帘。
羅璇一步邁入。
身上浮起一層溫和的淡金光暈。
那是少君權限的標識。
光幕在她身後重新合攏，恢復了原本的暗紫色，紋路繼續蠕動，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那名高大的輪迴者追到光幕前，伸手觸碰。
嗡。
一道排斥之力將他彈出三丈。
他踉蹌後退，滿臉不可思議。
他曾經試過十六次闖入這片禁區。
十六次，全被彈回來。
最嚴重的一次，被禁制反噬到吐血三天。
而那個小姑娘。
就這麼走進去了。
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
禁區內部。
長廊比外面看起來要長得多。
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一塊塊暗淡的光屏。
每一塊光屏上，都記錄著某個世界的信息。
有些光屏已經徹底熄滅。
那代表那個世界已經毀滅。
有些光屏還在微微閃爍。
那代表那個世界還在掙扎。
羅璇走了一段路後，才想起剛才有人在喊她。
她回頭。
光幕之外，那名高大的輪迴者還在外面，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麼。
羅璇眨了眨眼。
"你說什麼？"
聲音隔著光幕傳不出去。
那人也聽不到她的話。
羅璇歪了歪頭，不再理會，轉身繼續往前。
長廊盡頭，是一面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著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數據。
輪迴次數、完成任務數、存活率、戰力評估……
羅璇的目光隨意掃過。
忽然，她停住了。
石碑的某一行。
一個名字。
【蘇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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