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璇愣了一下。
她盯著那兩個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蘇陌？」
她皺起眉頭。
「這是誰？」
她明明不認識這個名字。
可那兩個字落入眼底的瞬間，胸腔里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像是冬天裡喝到熱湯。
像是下雨天有人替你撐傘。
很親切。
親切到有些不對勁。
「怎麼回事……」
羅璇揉了揉胸口，百思不得其解。
她又看了一眼那個名字，發現名字後面的數據欄全部是空白。
不是被清除了。
而是根本無法顯示。
像是石碑本身，也沒有權限記錄這個人的信息。
羅璇覺得更奇怪了。
但她沒有糾結太久。
因為她的注意力，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
石碑旁邊，懸浮著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那是兌換列表。
和外面中樞廣場的兌換台不同，這裡的兌換列表要詳細得多。
功法、丹藥、神兵、秘境入場券、血脈精粹、甚至還有「世界碎片」這種她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著兌換條件。
而在她的視角里，大部分條件後面都多了一行小字。
【少君權限：可提前兌換。】
【少君權限：減免百分之七十。】
【少君權限：無需任務積分，直接領取。】
羅璇看著這些小字，嘴巴越張越大。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她劃了劃列表。
【天階功法·冰魄訣（適配度：極高）——少君權限：免費領取。】
【五品築基丹×10——少君權限：免費領取。】
【靈脈淬體液（可提升一個小境界）——少君權限：免費領取。】
羅璇咽了口口水。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更想靠自己的努力。」
此刻再看這些免費的東西。
她的手不爭氣地抖了一下。
「靠自己……也不急在這一時嘛。」
她小聲嘀咕。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兌換列表，落在了更遠處。
禁區深處的牆壁上，懸掛著一面總榜。
總榜上的名字不多。
但每一個名字，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排在最頂端的那個名字，光芒與其他所有名字都不同。
那是一種冷冽的、清寂的銀白色光。
像極寒之地永不融化的冰。
又像月光落在刀鋒上。
【總榜第一：林鳳舞】
【等階：九級輪迴者】
【輪迴次數：不可查】
【存活率：不可查】
【備註：殿堂最高序列】
羅璇仰著頭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說了一句。
「如果我有一天，也能站在那個位置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
不是腳步聲。
是某種更輕柔的聲響。
像是風拂過冰面。
像是月光落在雪原。
「你是他的妹妹。」
一個聲音響起。
清冷，淡然，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溫柔。
「你已經站在我的位置了。」
羅璇猛地回頭。
長廊盡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襲銀白色長裙，裙擺處繡著暗紋，像是凝固的霜花。
長發如瀑，顏色介於銀與白之間，在幽暗的禁區里泛著冷淡的光澤。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是真實的。
眉如遠山，目若寒星，唇色極淡，像是從未沾過人間煙火。
肌膚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頸側細密的靈紋流轉，那是修煉到極致之後才會出現的痕跡。
她站在那裡，不動，不笑，不言。
卻讓整條長廊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僅僅是氣息的流露，便讓羅璇感受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壓迫。
那種壓迫不是惡意。
而是純粹的、絕對的、碾壓一切的——強。
羅璇呆呆地看著她。
「姐姐。」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蹦出來一句話。
「你好漂亮啊。」
林鳳舞微微一怔。
然後，她的唇角動了動。
那是一個極淺極淡的笑。
像是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春痕。
「多謝。」
她走近了幾步，低頭看著羅璇。
羅璇只到她胸口的高度。
小小一團，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林鳳舞的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
她看著這個小姑娘，想到了某個人。
那個人說過一句話。
「她是我妹妹。照顧好她。」
沒有多餘的囑託。
沒有詳細的交代。
就這麼一句。
但林鳳舞知道，這一句話的分量，比她執行過的所有輪迴任務加在一起都要重。
因為說這句話的人，從不輕易託付任何事。
「跟我來。」
林鳳舞開口。
聲音依舊清冷，但語調里的鋒芒收了起來。
羅璇歪頭。
「去哪兒？」
「你和其他輪迴者不一樣。」
林鳳舞平靜道。
「你不需要執行任務。」
羅璇眨了眨眼。
「那我來這裡幹嘛？」
「學習。」
林鳳舞看著她。
「學你該學的東西。」
羅璇想了想，忽然問：「學完能變厲害嗎？」
「能。」
「比你還厲害？」
林鳳舞沉默了一瞬。
「也許。」
羅璇頓時兩眼放光。
「那走吧走吧！」
林鳳舞伸出手。
羅璇愣了一下，然後把小手放了上去。
那隻手很涼。
像是握著一塊冰玉。
但不知為何，羅璇並不覺得冷。
林鳳舞牽著她，往長廊更深處走去。
羅璇跟在她身側，小碎步踩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長廊深處的光芒越來越亮。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像是所有顏色混合在一起，又像是所有顏色都不存在。
羅璇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來時的路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她握緊了林鳳舞的手。
而禁區之外。
中樞廣場上，無數輪迴者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
「你們看到了嗎？」
「那個小姑娘走進禁區之後……」
「噓！」
一名老輪迴者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閉嘴。
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禁區的光幕，再一次裂開了。
這一次，從光幕中走出來的，是林鳳舞。
她牽著羅璇，從容地穿過光幕。
銀白色長髮在虛空中微微飄動。
氣息沒有任何收斂。
九級輪迴者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
整座中樞廣場，剎那間鴉雀無聲。
「是……」
有人的聲音在發抖。
「林鳳舞。」
「林鳳舞出現了。」
「天，九級輪迴者……」
「整個輪迴殿堂，九級輪迴者一共才幾個？她是不是唯一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