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記名者，不歸黑暗】
莉婭歌聲拔高。
托比沖向井邊。
他不去拿所有瓶子，只按艾米標出的順序，先找光最弱的那些。
皮特用身體頂住井邊木架。
艾米飛快報名字。
「盧卡！瑪莎！約恩！貝蒂！」
每喊出一個名字，莉婭便唱出一段旋律。
瓶子接連裂開。
烏鴉墜地，變回人形。
女巫的臉終於扭曲。
「閉嘴！」
她撲向伊萊恩。
寧不歸眼神一沉，劍鞘重重砸地。
「太初劍訣，守明！」
晨光般的屏障擋住女巫一瞬。
只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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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傷。
可這一瞬足夠了。
諾亞松弦。
箭沒有射向女巫心口，而是射斷她腰間一串黑色鑰匙。
鑰匙落地。
托比一把抓住，打開井底最大的鎖。
咔嚓。
成百上千個名字同時亮起。
女巫發出悽厲尖叫。
她的眼裡終於有了恐懼。
「不可能！」
「你們只是孩子！」
伊萊恩看著她。
「所以我們記得很多大人忘掉的事。」
「名字不該被偷走。」
願燭光芒沖天而起。
黑塔崩裂。
女巫沒有死。
但她的黑裙裂開一道巨大口子，露出裡面空蕩蕩的影子。
眾人終於看見，她體內沒有心。
只有一團靠名字和哭聲撐起的黑霧。
主神提示亮起。
【黑荊棘女巫·莫瑞甘娜力量源泉被破壞。】
【女巫失去奪名權柄。】
【願心覺醒進度：百分之六十八。】
女巫怨毒地看著他們，化作黑霧逃向灰燼山。
周陽一拍大腿。
「她去找惡龍了！」
林開眼神微寒。
「不是找。」
姜離接過話。
「是互相吞噬。」
第八十日。
村莊變了。
被救回名字的人陸續醒來。
有人抱著親人痛哭。
有人跪在老橡樹下祈禱。
也有人第一次主動問孩子們，需要什麼。
伊萊恩沒有要劍。
諾亞沒有要盔甲。
艾米要了所有舊地圖。
托比要了黑塔附近的繩索。
莉婭要村里人學一首簡單的歌。
皮特要麵包。
很多麵包。
周陽聽完很欣慰。
「皮特初心不改。」
村民起初仍害怕惡龍。
直到那位修鞋老人舉起第一支火把。
「我老了。」
他的聲音不大。
「可我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第二支火把亮起。
是磨坊主。
第三支，是獵戶。
第四支，是麵包鋪老闆娘。
她一邊哭一邊罵托比。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那份麵包餵狗！」
托比紅著眼喊：「我不會死！」
火把越來越多。
從村口，一直亮到老橡樹。
這一夜，惡龍的吼聲再次傳來。
可這一次，村莊沒有關門。
所有人站在門前，握著火把，唱起莉婭教會他們的歌。
歌聲很亂。
有的人走調。
有的人哭得唱不出完整句子。
可惡龍的吼聲，第一次被人聲壓了下去。
灰燼山脈的紅光暗了一分。
主神提示浮現。
【人心恐懼下降。】
【灰燼惡龍·巴爾洛斯龍火強度削弱。】
【六名祈願者完成團結大願。】
【願心覺醒進度：百分之八十一。】
輪迴殿堂。
大聖靈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局，活了。」
趙子洛看著棋盤裡的火把長河，輕聲道：「人心聚處，便是天道垂青處。」
蘇陌沒有說話。
他只落下一枚黑子。
棋盤裡，灰燼山的風向變了。
第九十日。
最後一戰。
灰燼山腳下。
六個孩子站在最前方。
身後是村民。
再後方，寧不歸、姜離、周陽、林開、梅長青靜靜立著。
他們不能替孩子斬殺。
但他們見證。
也守護。
山頂之上，惡龍巴爾洛斯展開雙翼。
它比所有故事裡描述得都更龐大。
鱗片如燒紅的鐵。
雙瞳像兩座熔爐。
女巫莫瑞甘娜的殘影纏在它脖頸上，聲音尖厲。
「燒死他們！」
惡龍低吼。
「閉嘴。」
女巫怒道：「沒有我的恐懼，你的火早就熄了！」
惡龍眼中凶光大盛。
「沒有我的龍威，你早被那些孩子拆了塔！」
周陽低聲道：「好，開始狗咬狗了。」
姜離看向艾米。
艾米點頭。
「它們真的不團結。」
伊萊恩舉起願燭。
諾亞搭箭。
托比握緊繩索。
莉婭開始唱歌。
艾米攤開地圖。
皮特扛起那面由村民縫出的薔薇旗。
惡龍仰頭咆哮。
恐懼浪潮席捲而來。
村民火把劇烈搖晃。
有人後退。
有人哭泣。
諾亞也怕。
他怕得手指發麻。
可他沒有閉眼。
他大喊：「聽見它的吼聲了嗎？」
眾人看向他。
諾亞拉滿弓。
「它在求我們怕它！」
這一句話，像箭一樣射入人群。
火把穩住了。
惡龍豎瞳一縮。
伊萊恩接著喊：「記住自己的名字！」
莉婭的歌聲升高。
村民們開始呼喊。
一個名字。
十個名字。
百個名字。
那些曾被女巫偷走的名字，此刻全都回到了光里。
莫瑞甘娜尖叫。
「閉嘴！閉嘴！」
她撲向人群。
梅長青目光一冷，劍鋒出鞘。
「青霜劍訣，隔世。」
劍光橫在女巫與孩子之間，只隔不傷。
可女巫撞上劍光時，仍被自己的黑霧反噬，發出慘叫。
因為傷她的不是劍。
是她偷來的怨毒。
伊萊恩看準時機，將願燭放在薔薇旗前。
「莫瑞甘娜。」
她第一次喊出女巫的名字。
女巫身體僵住。
伊萊恩聲音清澈。
「你也有名字。」
「可你把自己忘了。」
女巫眼裡閃過一絲空茫。
隨即是更深的怨恨。
「我不需要！」
她撲來。
諾亞怒喝。
「放箭！」
這一箭，射向的不是女巫。
而是她身後那團由無數恐懼凝成的黑影。
箭頭上綁著名字珠碎片。
莉婭的歌聲隨箭而行。
艾米計算出的正午光線落在箭尖。
托比提前布下的繩索拉開角度。
皮特舉旗擋住一陣黑風。
六個孩子的力量匯在一起。
箭入黑影。
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很輕的碎裂。
像舊瓶破開。
莫瑞甘娜眼中的怨毒一點點散去。
她看見自己空蕩蕩的影子。
也看見那些被她偷走名字的人，都站在火光里看著她。
這一刻，她終於怕了。
「不……」
黑霧散盡。
黑荊棘枯萎。
女巫化作一片灰白花瓣，落在地上。
主神提示亮起。
【黑荊棘女巫·莫瑞甘娜戰勝判定完成。】
【完成者：薔薇童話界本土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