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看著羅璇。
看著那個曾經在仙古大陸被眾星捧月的小姑娘，此刻卻在校園副本里，學著用紙條、名單、糖果和勇氣去救一個陌生人。
「至少，她起心動念時，已經明辨善惡。」
他道：「她沒有為了所謂大局，放棄眼前該救的人。」
趙子洛沉默。
大聖靈長長吐出一口氣。
「難怪這會是比女巫和惡龍更可怕的任務。」
他望著畫面中那些黑絲，聲音低了幾分。
「最可怕的，往往是人心。」
佛陀輕嘆。
「一切無非是業。」
他頓了頓，又道：「一切亦可修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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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輝落下。
畫面中的羅璇，正緩緩抬起頭。
她要行動了。
……
午休快結束的時候，廢舊報刊架後面擠了七個人。
羅璇。
寧不歸。
沈小滿。
陳航。
何圓圓。
還有兩個剛被吸納進來的初二學生。
周陽沒在。
準確來說，他就在附近，但沒有露面。
他靠在樓梯轉角，手裡拿著一本數學練習冊，眼睛卻一直盯著男廁所方向。
羅璇早就給他下了命令。
「你繼續藏著。」
周陽當時還愣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行動這麼重要，我這個財務部長兼敵後情報人員不參加？」
羅璇看了他一眼。
「正因為重要，你才不能暴露。」
周陽沉默片刻，忽然正經起來。
「你覺得這事不會一次結束？」
「不會。」羅璇道，「紙老虎被戳穿後，第一反應不是跑，是惱羞成怒，咬人。」
得預防可能到來的打擊報復，所以不良少年的每一個動向都得清楚，還是得需要內應。
身為決策者，羅璇大意不得，得將所有可能帶來的意外都盤算清楚。
周陽收起笑。
「明白。」
現在，他站在暗處，看著那群學生聚在報刊架後，只覺得口袋裡的棒棒糖都有點硌人。
這事，真的要開始了。
報刊架後，陳航低聲說：「確定了。韓東，初一三班。今天放學後，他奶奶會在校門口外面那條巷子等他，但學校後門到巷口有一段沒人管的路。」
寧不歸拄著拐杖，臉色難看。
「他們就打算在那裡堵人？」
陳航點頭。
「謝鵬說，先嚇唬嚇唬。大壯說要讓他跪下道歉。」
沈小滿臉色白了一下。
何圓圓也低下頭。
那種話，聽起來像玩笑。
可所有被欺負過的人都知道，很多傷人的事，一開始都披著玩笑的皮。
羅璇問：「原因呢？」
「打球的時候兩人正常對抗，杜明川撞了謝鵬一下，但反而把自己撞到了，杜明川覺得丟臉，讓韓東道歉。」陳航聲音發緊，「而韓東也已經道歉了，但他們還是得理不饒人。」
一旁的周陽糾正：「這叫不得理還不饒人。」
「真的就硬找茬啊。」
他有些無語吐槽。
寧不歸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也能堵人？」
陳航苦笑。
「他們說，道歉沒誠意。」
羅璇把手裡的紙折好，塞進書包夾層。
她沒有立刻下令。
她看向沈小滿。
「你怎麼看？」
沈小滿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羅璇會問她。
她低頭，很久才小聲說：「不能讓他一個人走。」
羅璇點頭。
又看向何圓圓。
何圓圓攥著袖口：「也不能現在就去找謝鵬吵。會把事情鬧亂，他們可能提前動手。」
陳航推了推眼鏡：「最好先確認韓東放學路線，再安排人跟著。可是他們人多，我們跟過去，可能也攔不住。」
寧不歸握緊拐杖。
「那就找老師？」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一個新來的男生小聲嘀咕：「告老師啊……感覺有點丟人。」
另一個也低頭。
這個年紀的學生，好像總覺得向大人求助很沒面子。尤其是男生——挨了打可以忍，被搶了東西可以忍，但若被人知道自己去找老師，反而像輸了。
羅璇眯起眼：「丟人？」
那男生縮了縮脖子。
「被人堵在巷子裡跪下道歉，不丟人？」
男生臉漲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羅璇聲音不高，卻壓得幾個人心頭一緊。
羅璇沒再說話，因為有的時候，也是老師自身處理問題的能力，有待商榷，往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還什麼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拍不響。
各方面的處理都有失公允。像是無法解決問題，就乾脆讓提出問題的人閉嘴。
而且處理問題時，還不注意維護學生自尊和保護學生個人隱私。
久而久之，這就致使越來越多的學生覺得跟老師說沒用了，反而還更容易引來進一步的攻擊和嘲笑，以及老師和家長方面的壓力，和同學們異樣的凝視。
怎麼不欺負別人，偏偏欺負你？就你事多？
對於這種極度不負責的行為，和不經過腦子的話語，羅璇往往翻個白眼。
遇到這種情況，就沒必要與之周旋了，統統敬而遠之，另謀出路，因為有能力的成年人其實很少，很多成年人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突然長大了，還當了老師？處理問題還是小時候那一套——逃避。
羅璇不打算想那麼多了，任何職位里，都會有很多素質參差不齊的人。
老師是一個很偉大的職業，但偉大的反面是，這個職業其實是需要很高的道德門檻，以及相當程度的處理問題的能力和統籌組織的手腕，否則就是誤人子弟。
純粹想賺錢的話，真的就別碰這種高尚的職業了。
而羅璇，也向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她站起來，小小的身影在報刊架旁投下一道影子。
「走吧。」
羅璇整理了一下校服領口，神情嚴肅得像要去參加兩軍陣前會盟。
「是時候下戰書了，去向我們的敵人發起最後的通牒。」
「通牒？」
陳航和何圓圓對視一眼，眼睛都亮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通牒，但就感覺很霸氣。
瞬間也是心中升起了萬丈豪情。
也有些同學還有點慫，心裡沒底。
但看羅璇這麼胸有成竹的樣子，瞬間也就鎮定起來了。
「走，最後的通牒！！」
……
同學們很振奮，陸陸續續的跟過來了。
而在聽完羅璇的計劃後，眾人神情一僵。
「這是最後的通牒？」
「當然。」
羅璇不以為然的點頭，
「也可以叫先禮後兵。」
寧不歸一愣：「還禮呢？」
「當然。我們是正義組織，不能不宣而戰。」
寧不歸表情複雜——他覺得小師姐口中的「不宣而戰」，和普通學生理解的打架，可能並不在一個層面。
——
下午第二節課後。
樓梯盡頭。
謝鵬正靠著牆，手裡轉著一個從別人那裡拿來的籃球。
他身邊站著兩個初三男生，還有一個初二的跟班。
杜明川沒在。
大壯也沒在。
這正好。
羅璇帶著陳航和何圓圓過去的時候，寧不歸沒跟。
他目標太顯眼。
一個拄拐的初二內門弟子，在這個校園副本里，比教導主任還容易被人記住。
而在遠處，卻是有一群人觀望著，想看看羅璇怎麼下「最後的通牒」。
當羅璇站在那群問題學生面前的時候。
一米五的身高（其實是一米六三，還在長個兒），但卻有一米八的氣勢。
鋒芒太盛，卻讓人下意識的忽視了她。
謝鵬先是看到陳航，眉毛一挑。
「喲，眼鏡，找我有事？」
陳航身體僵了一下，看了一眼羅璇，看羅璇一臉淡定，眼睛裡似乎有著某種鼓勵。
他受到莫大的鼓舞，隨即就是一步邁出，硬著頭皮說道，
「我告訴你，你到家了！」
「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你知道我大哥誰不，我大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