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堅持了沒一會兒，又看了起來。（你們可不能晚上看了啊，白天閒暇時再看！！）
羅小錦沒有回話。
羅璇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愧疚像一粒小石子，沉了一下，很快又被屏幕上跳出來的新章節蓋過去。
她低頭。
繼續看。
第三天，學校里很多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羅璇上課打瞌睡。
課間趴著。
學生會的事推給陳航。
有人來求助，她也只是聽了幾句，就讓何圓圓記錄。
她開始頻繁買零食。
以前她也愛吃糖，可那更像一點小習慣。現在不同，自從喜歡玩手機後，被強烈刺激的情緒牽扯之下，就更喜歡吃這些零食了，她書包里塞滿了薯片、辣條、巧克力、果凍。上課前吃一點，下課後吃一點，午休時還要去小賣部買飲料。
周陽看得心驚肉跳。
「這不對。」
寧不歸點頭：「很不對。」
「她現在像什麼？」
寧不歸思考片刻，沉聲道：「道心蒙塵。」
周陽嘴角一抽：「我還以為你會說網癮少女。」
寧不歸看著遠處正低頭走路的羅璇，聲音小了些。
「這次比網癮嚴重。」
周陽沉默。
因為羅璇低頭的時候，已經不太看路了。
她以前走在校園裡，會看見很多東西。
誰在角落裡躲著哭。
誰故意撞人。
誰眼裡藏著惡意。
誰想開口求助卻又不敢。
現在她只看屏幕。
有一天中午，一個男生悄悄湊到羅璇身邊。
他叫顧臨川，初一學生，之前因為在走廊追逐打鬧被學生會記過一次。後來他表現得很乖，還主動幫紀律組搬過東西。
「主席。」
羅璇正撐著下巴發呆。
「嗯？」
顧臨川從口袋裡拿出一部手機，笑得很討巧。
「你需要這個嗎？」
羅璇眼睛一亮。
那光很明顯。
明顯到周陽心裡咯噔一下。
「你有手機？」
顧臨川點頭：「我爸媽給我的，平時也不怎麼用。主席要是想玩，可以先借你。」
羅璇伸手接過。
手機有些舊，但能用。
她點開屏幕，手指熟練了很多。
周陽立刻上前一步。
「大姐頭，這東西吧，它……」
羅璇看都沒看他。
「我知道。」
寧不歸也急了：「小師姐，手機有業力，容易亂心。」
羅璇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心裡有數。」
顧臨川在旁邊笑眯眯道：「主席，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借你玩玩。」
羅璇頓了一下。
她看向他。
「哪怕你給我這個，我也不會給你安排學生會職務。」
顧臨川連忙擺手。
「不要職務，真不要。主席平時那麼辛苦，放鬆一下也正常。」
這話說得很順耳。
羅璇點點頭。
「那我晚點還你。」
顧臨川笑得更乖。
「沒事，不急。」
周陽盯著他的背影，臉色少有地沉了下來。
「這小子有問題。」
寧不歸咬牙：「這叫糖衣炮彈。」
周陽看向羅璇。
她已經低頭刷了起來。
屏幕光映在她眼底。
那雙曾經能看穿業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點興奮。
周陽忽然覺得背後發涼。
「完了。」
他喃喃道。
「大姐頭這回，真掉坑裡了。」
羅璇並不覺得自己掉進了什麼坑。
她只是覺得生活突然輕鬆了很多。
學生會的事，陳航能做。
何圓圓能記。
寧不歸會出主意。
周陽會打圓場。
許星河和陸沉也能鎮場子。
既然大家都能做，為什麼非要她事事盯著？
她以前太累了。
現在放鬆一點，有什麼不對？
她這樣想著，心裡那點不安便淡了。
晚上回家，她癱在床上，一邊吃薯片，一邊刷視頻。
刷累了就看小說。
小說看累了就玩遊戲。
遊戲輸了就再刷視頻。
信息像潮水，一波又一波湧來。
她不需要選擇太久。
也不需要負責。
只要手指輕輕一划，新的快樂便會自動送到眼前。
可那真的是快樂嗎？
幾天後，羅璇胖了一圈。
先是臉頰圓了一點。
後來校服腰身緊了些。
再後來，她走路都懶了。
以前她背著書包，腳步很穩，哪怕個子不高，也讓人覺得她身上有一股清亮的勁兒。如今她常常低著頭，肩膀微塌，頭髮也懶得扎整齊。
何圓圓看著她，眼睛都紅了。
「羅璇，你別這樣。」
羅璇咬著吸管，含糊道：「我怎樣了？」
「你最近都不管事了。」
「不是有你們嗎？」
「可學生會是你建立的。」
羅璇皺了皺眉。
這句話刺了她一下。
她下意識想反駁。
可手機震動了一聲。
新章節更新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情緒立刻被拽走。
「晚點說。」
何圓圓怔在原地。
陳航走過來，把她拉到一邊。
「別急。」
何圓圓聲音發顫：「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航看著羅璇。
他也想說這句話。
可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們都知道，羅璇沒有被誰打敗。
她只是被一個小小的屏幕帶走了。
這比任何敵人都難處理。
敵人站在對面，可以調查，可以取證，可以反擊。
可現在羅璇自己低著頭。
誰能把她從自己手裡搶回來？
又過了幾天，學生會的氣氛開始變化。
有人見羅璇不管，做事便鬆了。
紀律組巡查少了一次。
互助組回訪拖了兩天。
幾個新成員開始抱怨：「主席自己都不來，憑什麼讓我們值班？」
陳航壓著火，把值班表重新排了一遍。
周陽陪著他忙到很晚。
寧不歸拄著拐，在辦公室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忽然嘆了一口氣。
「以前小師姐在的時候，我總覺得她管得太細。」
周陽揉了揉眉心。
「現在呢？」
寧不歸低聲道：「現在才知道，旗幟不動，人心會散。」
周陽沒有接話。
他看見走廊盡頭，羅璇正低著頭往外走。
她沒有和他們打招呼。
耳邊戴著一隻耳機。
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亮著。
她整個人像被那一點光牽著走。
周陽張了張嘴。
「大姐頭。」
羅璇沒聽見。
寧不歸也喊了一聲。
「小師姐！」
羅璇腳步頓了頓，抬頭看過來。
她眼神有些茫然。
像剛從一個很遠的地方回來。
「怎麼了？」
周陽心口堵了一下。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學生會的事？
作業的事？
小錦哭的事？
還是說，大家都很擔心你？
這些話到了嘴邊，忽然變得很輕。
羅璇等了幾秒，見他們不說話，便低頭繼續往前走。
「沒事我先回去了。」
她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拖長的影子。
寧不歸看著她的背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她看不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