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點了點頭，走到羅震和瑤姬面前。
他先扶住瑤姬。
「父親，母親，沒事吧？」
瑤姬看著他，眼眶一下紅了。
「睺兒……」
羅震張了張嘴，像想訓他幾句，又看見他如今的模樣，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蘇陌淡淡道：「路上堵了點。」
羅震一怔。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洛溪隨後落下。
白衣清雅，袖口有淡淡劍痕，卻仍像從月色里走來。她朝羅震與瑤姬微微頷首。
「伯父，伯母。」
瑤姬看著她，眼神柔了一些。
「洛溪姑娘也來了。」
洛溪輕聲道：「嗯。」
一旁，那幾名跪在地上的大能臉色慘白。
其中一人艱難抬頭，聲音發抖。
「你……你是羅睺？你怎麼可能……傳言說，你不是……」
蘇陌側眸。
「聒噪。」
他屈指一彈。
一縷光穿過虛空。
那幾名大能眸子瞪大，眉心同時裂開，眼神瞬間灰白。藏在體內的聖胎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光芒碾成虛無。
屍體倒地。
沒有慘叫。
羅震和瑤姬同時怔住。
他們知道這個孩子變了。
可這一指，仍舊超出了他們能理解的範圍。
羅震看著他，聲音艱澀。
「睺兒，你如今的實力到底……」
蘇陌沒有回答。
瑤姬卻猛地想起什麼，抓住他的手腕。
「你兄長，天兒還在前面！」
羅震也立刻開口。
「對，快去救你大哥！」
蘇陌點頭。
「好。」
他看向洛溪。
「護著他們。」
洛溪輕輕頷首。
「放心。」
蘇陌轉身，向戰場中央走去。「可不是我要救你。」
是爹娘的吩咐，蘇陌內心無奈。
羅震忍不住看向洛溪。
「他不要緊嗎？」
瑤姬也望著那道背影，指尖攥緊。
洛溪看著蘇陌，唇邊浮起一絲很淺的笑意。
那笑很淡，卻有種不需要理由的篤定。
「伯父，伯母，不用擔心。」
她聲音輕緩。
「這個世界上，應該還沒有誰能真正傷到他。」
羅震沉默了。
瑤姬望著洛溪眼裡的溫柔，心中忽然一酸。這種酸楚是開心的算，知道他們之間的情誼，替兒子感到幸福。
遠處，蘇陌已走入戰場中央。
他抬手，從自己一縷髮絲上取下一點無始無終的氣息。
那縷氣息落在掌心，又落入虛空。
像一滴墨入清水。
無形波紋擴散。
蘇陌開口，淡漠道：
「赦。」
一個字。
轟！
整個大羅天靜了。
不是聲音消失。
是所有法則都像被一隻手按住了。
最上方，羅家始祖與三尊大帝的帝術停在半空，帝光明滅，卻再也落不下去。
大聖靈與三妖的戰場裡，拳勁、龍息、蟲翼風刃、七彩夢光，全都懸停在虛空。
羅天身前，第三祖化身的掌印距離他眉心只剩三尺。
可那三尺，忽然變得比諸天還遠。
再往下，無數修士手中的刀劍、飛劍、艦炮、符籙、陣旗，在同一刻失靈。有人保持著揮刀姿勢，眼睛裡卻只剩茫然。
一場席捲大羅天的戰爭，被一個字按在原地。
所有目光，終於集中到蘇陌身上。
三妖看著他，身軀同時一顫。
蟄天古皇聲音都變了。
「是他……」
淵燭龍君龍鬚輕抖。
「那個小惡魔回來了。」
彩寂女帝盯著蘇陌，眸光複雜。
「比當年更可怕。」
大聖靈忍不住嘀咕。
「主人，你這也太拉風了，給我們留點活路行不行？」
羅天那邊，三祖化身退開數步，神色難看到了極點。
第三祖盯著蘇陌，眼底壓著驚疑。
「羅睺，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祖地之中，無數羅家子弟更是如夢初醒。
「那是羅睺？」
「那個被人說不務正業的羅睺？」
「他一字止住了整個戰場……」
有人想起舊日嘲笑，臉色一點點發白。
更高處，羅家始祖望著蘇陌，眸中複雜難言。
「是你。」
他低聲道。
「那時那個人。」
蘇陌沒有看他。
他一步步往前走。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會生出一朵淡淡蓮影。蓮影不盛，卻讓所有神通自然熄滅，讓所有兵刃低垂，讓一片片殺伐戰場歸於死寂。
他聲音傳遍祖地，傳遍星河，也傳向九天各處正在廝殺的疆域。
「羅家有其業債，我不管。」
「誰欠債，誰還。」
「但不可傷及無辜，不可借債殺人，不可引動九天大亂。」
蘇陌停下腳步。
「三息內，離開大羅天。」
這句話擴散出去。
星海盡頭，正在交戰的八荒修士愣住。
九天古族的戰艦沉默。
一座座礦星、殖民星、星港、古陸上，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隔著無盡虛空聽見了那道聲音。
更多人恐懼。
因為他們親眼看見，大羅天的天被那個人一字鎮住。
羅震和瑤姬站在後方，久久說不出話。
瑤姬輕聲道：「這就是睺兒的力量嗎？」
洛溪看著蘇陌，眼底有一點驕傲。
「嗯。」
她輕聲道：「有他在，沒人能傷你們。」
就在這時，一道冷哼從帝戰高處傳來。
「羅睺，你一個羅家小輩，天資的確了得，便真以為能對諸帝指手畫腳？」
說話的，是那尊高天原大帝。
他身披金白神袍，背後八咫鏡懸空，鏡中有一輪黑日浮沉。黑日之外，萬千神侍虛影跪伏，口中誦念古老祭文。天照神火從鏡面垂下，像要焚盡星河。
他俯視蘇陌，眼神冰冷。
「本帝源賴天照，執高天神權。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本帝退？」
蘇陌抬眸。
「你想試試？」
源賴天照冷笑。
「怎麼，你還能……」
話沒說完。
蘇陌已經開口。
「滅。」
下一刻，源賴天照的頭顱離開了脖頸。
很平靜。
平靜到很多人沒能反應過來。
那顆頭顱飛起時，臉上還掛著未散的冷笑。隨後，他的眼神驟然變成驚恐，像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不……」
他的神魂想逃。
聖胎想燃燒。
八咫鏡黑日暴漲，試圖護住帝命。
可一切都晚了。
無始無終的陣紋從虛空中一閃而過，將他的過去、現在、未來同時抹去。帝軀寸寸崩解，神火熄滅，鏡中黑日裂成兩半。
源賴天照眼裡的恐懼定格。
下一息，徹底消散。
轟隆隆。
諸天響起悶雷。
血雨從大羅天上空落下，灑遍星河。帝者隕落，天地同悲，連破碎祖碑都被染上一層暗紅。
全場死寂。
羅家始祖握著帝印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幾位老祖化身臉色慘白。
三妖也沉默下來。
大聖靈摸了摸下巴。
「好傢夥，主人又強了。」
洛溪看著那片消散的陣紋，嘴角微微揚起。
「借無始無終，啟滅天絕地陣。」
她輕聲道。
「連大帝也可瞬殺。」
她眼裡的笑意很淺，卻藏不住。
「你果然又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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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終於到1000章了~開心，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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