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去。
羅璇氣喘吁吁,額頭全是汗。
封印依舊沒有破。
她坐回去,繼續修煉。
沒過多久,氣息再漲。
神王七層。
神王八層。
周陽徹底麻了。
「她這是打累了就升級,升級完接著打?」
寧不歸滿臉羨慕又絕望。
「我打累了只想睡覺。」
姜離看著羅璇,忽然盤膝坐下。
「修煉。」
林開眉頭微動,也坐了下來。
梅長青沒有說話,劍意在身側緩緩凝聚。
周陽愣住。
「不是,你們來真的?」
寧不歸深吸一口氣,一屁股坐下。
「不行。」
「不能讓小師姐一個人拼命。」
周陽看了看陣中羅璇,又看了看天外燃燒的戰場,終於收起平日裡的嬉笑。
「行。」
他盤膝坐下,身上浮現出一層古怪的金色紋路。
「團隊副本,總不能只讓大佬開荒。」
一道又一道身影坐下。
太初道脈弟子,輪迴者小隊,聖院年輕人。
他們開始修煉。
開始突破。
開始用自己微弱的力量,撞向那個看似遙不可及的戰場。
就在這一刻,天穹忽然一震。
一枚天命種子悄無聲息地落下,沒入羅璇眉心。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姜離身上浮現一縷古老獸影。
林開背後冰魄天妖虛影睜開眼。
梅長青劍心輕鳴。
寧不歸身上亮起灰撲撲的光,看著不起眼,卻異常堅韌。
周陽頭頂浮現一枚奇怪符號,他自己毫無察覺,還在閉眼念叨。
「別死別死別死,突破就好,別搞什麼大場面。」
林鳳舞臉色微變。
「天命種子……」
她想出手阻止。
手抬到一半,又緩緩放下。
大爭之世已經來了。
爭天之戰避無可避。
她閉上眼,感知著洛溪那邊的戰況,眉眼間終於浮現一絲焦急。
「師尊……」
她低聲呢喃。
隨後,她也盤膝坐下。
大道鼎的氣息在她體內輕輕震動。
然而,天命種子群降帶來的異象,終究還是壓不住。
仙古聖院上空,瑞霞萬道,神光交織。
一枚枚天命種子如星辰墜落,照得整座聖院都亮如白晝。
無數導師第一時間抬頭。
有人震撼。
有人臉色驟變。
「封鎖異象!」
「快!」
「不能讓外面的人看見!」
幾位導師聯手祭出陣旗,想遮住天機。
可已經晚了。
聖院之外,一道道陰冷氣息正在迅速逼近。
山門前。
空羽藍立於石階之上,青藍長裙輕輕拂動,眉眼清冷。
想當年,還是她親自從羅家去接的羅璇。
沒想到一轉眼,她都這麼大了。
也曾以為那個傲嬌又嘴硬的小姑娘,只是天賦高一些,背景深一些。
直到今日,她才真正明白。
那孩子身後站著的,是一場即將改寫九天的大潮。
虛空裂開。
一名黑衣老人帶著數百道身影降臨聖院外。
他身形佝僂,眼窩深陷,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杖,杖頭掛著幾枚乾枯鈴鐺,風一吹,聲音像死人在笑。
空羽藍平靜開口。
「閣下何故襲入我仙古聖院?」
黑衣老人抬頭,露出陰惻惻的笑。
「空導師,何必裝糊塗?」
「那麼多天命種子降臨,老夫都看見了。」
他向前一步,半步准帝的威壓緩緩鋪開。
「顧院長已經身隕,聖院高層也去了九天戰場。」
「憑你們現在,守不住。」
空羽藍眸光微冷。
「玄魘老人,你想與仙古聖院開戰?」
玄魘老人笑意更深。
「開戰?」
「如今九天都亂了,誰還顧得上你們這座空殼聖院?」
他看向太初道脈方向,眼底貪婪毫不掩飾。
「交出天命種子,老夫可以少殺幾個人。」
空羽藍緩緩抬手。
一柄冰藍長劍落入掌心。
「這麼說。」
「沒得談了?」
玄魘老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給臉不要臉。」
他白骨杖往地上一頓。
「殺進去。」
「誰搶到天命,便是誰的造化!」
聖院鐘聲大作。
無數弟子從洞府中衝出,臉上帶著驚慌,卻還是握住了兵器。
空羽藍一步踏下石階,長裙被風吹起,劍鋒指向玄魘老人。
「仙古聖院弟子聽令。」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山門。
「今日,守山。」
玄魘老人目光陰冷,白骨杖上黑霧暴漲。
「那就先殺你。」
「玄魘噬魂杖,滅!」
黑霧化作一張巨大鬼臉,朝空羽藍吞來。
空羽藍眼神一寒。
「冰魄天河。」
劍光如雪,橫斷山門。
大戰,一觸即發。
而太初道脈深處。
羅璇再次站起身。
她看見山門外的火光。
也聽見了空羽藍的聲音。
小姑娘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連這裡也敢來。」
她抬拳,至尊骨光芒照亮整座封印陣。
「哥。」
「這次你再攔我,妹妹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轟!
一拳落下。
陣紋終於,裂開了一道細縫。
有些路,長輩能替你擋風,卻不能替你走完;有些命,若想真正握住,便要親手從舊日的鎖鏈里奪回來。
太初道脈深處。
封印陣法上的裂紋還在蔓延。
羅璇站在陣中,胸口至尊骨光芒熾烈,像一輪被壓抑太久的小太陽。她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小臉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
陣外,寧不歸看著那道裂縫,咽了咽口水。
「不能光讓小師姐一個人上啊。」
周陽一怔,隨即苦笑。
「你這話說得很熱血,但我腿已經先熱身完了。」
梅長青沒有理會他們。
她並指如劍,身側一縷青白劍意凝成細線,直指封印裂口。
「劍開一線。」
劍光落下。
封印輕輕一震。
林開一步踏出,背後冰魄天妖虛影睜開眼,寒意順著陣紋蔓延開去,像是要把那些古老符號凍脆。
「冰魄天妖訣,寒獄碎紋。」
姜離掌心浮現古老獸影,眉眼沉靜。
「萬獸歸元印。」
寧不歸咬了咬牙,也抬手打出一道灰撲撲的光。
那光不起眼,卻格外堅韌,落在裂縫邊緣時,竟硬生生撐住了即將癒合的陣紋。
周陽看得眼皮一跳。
「不是,老寧,你偷偷開掛?」
寧不歸臉色發白。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著別死。」
羅璇沒有回頭。
她只是抬起拳頭,再次砸下。
轟!
裂縫擴大了一寸。
陣紋反震,她唇角溢血,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看向林鳳舞。
「鳳舞姐。」
林鳳舞微微抬眸。
羅璇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倔意。
「還請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