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應該還有一章~其實今天算是三更了的咳咳~）
他們穿著灰袍，腰間掛著殘破玉牌，神色倨傲，眼裡卻藏著落魄後的戾氣。
一人叫玄灰。
一人叫陸殘。
他們原是羅家附屬宗門中被淘汰的弟子，聽聞羅家亂了，便想趁機再入宗門求一條路。可宗門再落魄，也沒看上他們。
兩人一路逃到這裡，心火憋了一路。
「羅家都快塌了，一個附屬宗門還敢挑人？」
陸殘狠狠啐了一口。
玄灰冷笑。
「羅家的天太遠，其倒塌無數勢力重新洗牌，牽扯太廣，其附屬隨便一個敗落的宗門，逃出來的弟子，都夠我們吃一壺了。」
兩人無奈。
陸殘看向村子。
「那就在這裡弄點東西。」
鎮裡的老爺最先被他們控制。
那個平日裡坐轎出門、見人不睜眼的老爺，此刻跪在泥地里，頭磕得砰砰響。
村民們看見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
再見二人腳下離地，衣袍無風自動，頓時跪了一片。
「神仙！」
「神仙饒命！」
玄灰眼裡露出厭煩。
「凡夫。」
陸殘則笑了。
他喜歡這種感覺。
被人踩了一路，終於也能踩別人了。
阿梨站在人群里，眼睛睜得很大。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傳說中的修士真的存在。
能飛。
能讓老爺跪下。
能一句話讓所有人低頭。
旁邊的老人急忙按住她的腦袋。
「跪下，快跪下！」
阿梨被按得低下頭，嘴唇卻抿得很緊。
玄灰掃過眾人，淡淡開口。
「從今日起，每家交出銀錢、糧食、玉器。若有私藏，殺。」
村民一片哀聲。
「仙長，我們哪有什麼玉器啊。」
「今年收成不好，糧也不夠吃。」
「求仙長開恩。」
陸殘臉色一沉。
「給臉不要臉。」
他抬手祭出一枚黑色小印。
小印懸空，瞬間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阿梨猛地抬頭。
「我們沒有那麼多東西！」
場面靜了一下。
老人臉色大變。
「阿梨！」
陸殘看了過來，眼神陰了。
「小丫頭，你說什麼？」
阿梨臉色發白，卻還是咬牙道：「你們要搶東西，就是壞人。」
玄灰笑了。
「壞人？」
他像聽見了什麼有趣的話。
「這世道，活下來的人才配說話。」
陸殘抬手一揮。
黑印壓下。
阿梨悶哼一聲，被震得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
可她爬了起來。
她想起瞎子哥哥教她翻地時說過的話。
肩別僵。
腳踩穩。
力從腰起。
她一拳打出。
拳風很淺。
姿勢卻對。
陸殘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竟然被轟的退了半步，而一想到這些都只是一個小女孩所為，怒意便涌了上來。
「找死！」
他指尖一點，靈光落下，阿梨整個人被壓在泥地里，手指死死抓著土。
她眼中滿是不甘。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柴火落地的聲音。
啪嗒。
所有人回頭。
羅天站在那裡，背著半捆柴，空洞的眼眶朝向人群。
阿梨臉色一變。
「瞎子木！」
「別過來！你快逃呀！」
羅天腳步頓了頓。
隨後繼續往前。
玄灰皺眉。
「一個瞎子？」
陸殘嗤笑。
「這村子倒有意思，老的老，小的小，瞎的瞎。」
他抬手一指。
「跪下。」
靈力落到羅天肩上。
卻像落進了一口枯井，沒有半點回聲。
羅天放下柴。
他聽得很清楚。
兩個明面上的修士。
屋脊後一個。
老槐樹旁一個。
還有村外磨坊里，藏著一道更陰冷的氣息。
事到如今，他已經察覺到不對了，這幻境還挺逼真，連殺氣都挺像那麼回事。
陸殘臉色微變。
「你是什麼人？」
羅天沒有回答。
他只向前一步。
玄灰目光一冷。
「裝神弄鬼！」
黑印轟然壓下。
羅天抬手。
兩指。
輕輕夾住那枚小印。
咔嚓。
法寶裂開。
陸殘瞳孔驟縮。
「不可能！」
羅天手指一捏，小印碎成齏粉。
他看向阿梨。
雖然看不見，可他的臉微微偏了過去。
「起來。」
阿梨愣住。
「用田裡那套動作。」
她趴在泥地里，怔怔道：「我……我可以嗎？」
羅天聲音很平。
「你已經站起來過一次。」
阿梨咬住牙。
她撐著地面起身，身上那枚天命種子微微發亮。
陸殘惱羞成怒。
「賤丫頭，給我趴下！」
他一掌拍來。
阿梨眼裡閃過慌亂。
羅天開口。
「腳。」
她下意識一沉。
「腰。」
她腰身一擰。
「拳。」
拳出。
很樸素的一拳。
卻像有一頭幼小麒麟，從泥土裡抬起了頭。
砰！
陸殘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塌半截土牆，眼中全是駭然。
玄灰臉色煞白。
「這是什麼拳法？」
阿梨呆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拳頭，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我……我打贏了？」
羅天淡淡道：「還差得遠。」
阿梨眼睛亮起來。
村民們看著這一幕，像看見鬼神。
那個平日裡劈柴挑水的瞎子李，竟然隨手廢了仙人的法寶。
那個他們看著長大的小丫頭，竟然一拳打飛了修士。
有人喃喃出聲。
「瞎子木……到底是誰啊？」
玄灰被嚇破了膽，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羅天走到他面前。
「羅家，現在如何了？」
玄灰一怔，臉色變得古怪。
「羅家？」
羅天的聲音低了一分。
「說。」
玄灰不敢隱瞞，顫聲道：「羅家亂了。大片疆域淪陷，許多嫡系被追殺，旁支各自為政。聽說家主羅震和瑤姬夫人也失了蹤，有人說他們死在戰場，也有人說……」
話沒說完，玄灰便閉嘴了。
然後，就再也沒有了他們的氣息。
羅天站在原地。
風吹過。
他臉上沒有任何神色。
可阿梨忽然覺得，瞎子哥哥身邊冷了許多。
「父親。」
「母親。」
他輕聲念出這兩個稱呼。
很久以後，周圍人群都散了，阿梨走到他身旁。
她仰著臉，眼裡還有未散去的興奮。
「瞎子哥哥，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精彩？」
羅天沒有回答。
阿梨繼續道：「我今天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修士。你也很厲害，對不對？你以前是不是那種很厲害很厲害的高手？」
羅天搖頭。
「我只是普通人。」
阿梨有些失望。
「普通人可做不到這樣。」
羅天沉默。
阿梨忽然認真起來。
「我要出去看看。」
她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瞎子哥哥，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