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泱跟江灼的回憶,在十九歲之前還算不錯。
雖然他有時候很欠揍,但大體上,她的開心大過難過。
可後來,隨著江灼出國參加比賽,她也越發患得患失。
在他的ins里,總是有不同的女孩,不同膚色,不同國家。
即便不是單獨合照,但阮泱心裡也不是滋味。
去年跨年,她跟著江灼飛去了港城,參加了他朋友的聚會。
私人會所里,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江灼抽中大冒險。
題目是親吻在場的女生,親吻十分鐘。
上一個抽中這張卡片的男生,已經和一個陌生女生在包廂角落親了很久。
女生甚至坐在了男生的腿上,兩隻手臂抱住了男生的頭,男生的手也探入了女生蕾絲小衫里,親得動情。
阮泱只看了一眼,臉色漲紅,不敢再看。
如今,江灼抽到了這張卡。
周圍有人起鬨。
「這對江二少來說,可不是什麼難題。」
「就是,女朋友不就在這呢!」
「今天有眼福咯!」
「親一個!親一個!」
就連角落親吻的兩個人也短暫分開,女生對著阮泱嫵媚一笑,「你們得問妹妹願不願意啊。」
阮泱隔著人群,跟江灼對視上。
她臉一紅,捏緊了裙擺,「……可以的。」
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江灼選擇了喝酒。
他暫時離開後,周時寂不經意開口:
「江二少也是變了,誰還記得咱們上學時,他和班花就在自習課上親。」
齊夏和游郁也在一旁點頭。
「可不是嗎,那動靜前排都能聽到。」
「那算什麼,你們忘了那次體育課,江灼和校花在器械室——」
阮泱眼睛一紅。
本來她要等江灼回來問清楚,可幾個喜歡江灼的女生,來她面前說風涼話。
「你不就是靠著當年救了江二少的恩情,才攀上江家的嗎?」
「江灼寧可喝酒都不碰你!你還是趁早讓位吧!」
阮泱不是受氣的性格,怒意上頭,抄著紅酒杯朝她們潑去。
在尖叫聲中,她當晚就從港城飛回了京港。
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
就連遠在國外的大哥都聽到了。
他打來越洋電話,教訓江灼就算保護阮泱,也不該用這種處理方式。
是保護,還是嫌棄,阮泱分得清。
只有大哥才會認為是保護。
後來,江灼澄清,是周時寂他們幾個喝多了,瞎說的。
這才哄好了阮泱。
除了這件事,大哥應該不清楚她跟江灼的相處模式。
這樣也好。
她只要扮演一個作精女朋友就可以。
至於索吻……
她肯定,大哥不會親自己。
——在他清醒的時候。
至於稱呼……對著江宴辭這張臉叫江灼的名字,實在叫不出口。
還是叫哥哥吧。
「哥哥。」
江宴辭夾煙的手一怔。
這些年他不太回國,不清楚阮泱和江灼的相處模式。
只知道江灼是一個愛玩的,總惹阮泱難過。
原來她也叫江灼哥哥嗎。
江宴辭咽下了莫名的情緒。
也是,他怎麼會以為這是他專屬的稱呼呢。
他像是一個小偷,為偷來的東西暗喜。
可這些終究不是屬於他的。
等泱泱醒來,不會記得這一切。
不過好在,她也會漸漸忘記江灼。
辦公室的燈光落在了阮泱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了橘紅色的暗影,墜在她不施粉黛的小臉上,像是天然的眼線,讓那雙清潤的眼眸越發黑白分明,有一種小動物的單純。
阮泱儘可能找回自己在江灼面前的情緒,抽回了腳。
「誰要你假好心,你之前在ins上不是有一張和法國美女合影嗎,她都要貼到你身上了,你去幫她上藥去吧。」
跟平日同江宴辭相處的語氣不同,帶著一種嬌蠻。
對抗路就是這樣。
阮泱很難對江灼心平氣和說什麼好話,就連關心,也總包裹在句句機鋒中。
她總希望江灼能包容自己。
能接住她所有的情緒,就算是她錯了,也會站在她這邊。
可他們年紀相仿,江灼又是被寵大的,性子也是不願低頭的。
而喬靈靈性子溫柔,想必會包容江灼的一切。
江灼不必聽到那些陰陽怪氣,也不必面對她的拈酸吃醋。
難怪江灼不喜歡她。
但不重要了。
她現在不要江灼喜歡她了。
她只想哥哥平安。
模仿自己,不算難。
阮泱哼了一聲,推開了他。
要是江灼,他一定會說:「你有完沒完,人家就是崴腳了,我扶一下。你連這種醋也要吃,煩不煩?」
可江宴辭卻抱住了她。
「下次不會了。」
阮泱一愣。
原來被人接住情緒是這樣的。
她羨慕江灼。
羨慕江灼有這樣的哥哥。
阮泱想到了自己的親哥。
自從她被接回來之後,總是對她樣樣不滿意。甚至在學校時,都不承認自己是他的妹妹,更禁止她在學校跟他打招呼。
就好像她是病毒。
大哥為了幫江灼,能做到這個地步,他對這個弟弟是真的疼愛。
是啊,大哥就是這麼一個很好的人。
她壓下了心中莫名的酸澀。
語氣更加嬌蠻,「你總這麼說,和女生一點邊界感都沒有,你知不知道男德是男人最好的嫁妝,被髒了身子的男人是要浸豬籠的。」
江宴辭笑了一聲,彈了彈菸灰。
他難得看到這麼蠻不講理的阮泱。
更可愛了。
他箍緊了她的腰,將人摟在膝上。
一向嚴肅刻板的辦公室,充滿各種數據和報表的冰冷辦公桌上,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抱著阮泱,將人按在膝蓋上。
等阮泱徹底忘記了江灼,他會退回原本的位置,當好她心中的大哥。
三次催眠,就像是三次綺麗的夢。
他珍惜每一次入夢的機會。
他催眠阮泱,何嘗不是催眠自己。
催眠自己放棄所有的道德和倫理,一響貪歡。
他壓著情動,聲音微啞,「嗯,知道了,寶寶想要什麼補償。」
阮泱耳朵一紅。
大哥叫她寶寶誒。
大哥很少在她面前抽菸,此時他指尖夾著猩紅,緋紅的唇溢出淡淡的煙霧,不知道菸葉里加了什麼香料,不嗆人,還有股檀香氣。
有股她從未見過的倜儻和浪蕩。
她也想嘗嘗哥哥的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有點不好意思。
江宴辭表情冷峻,睨著懷裡臉蛋染上玫紅色的阮泱,呼吸微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他知道,阮泱缺少安全感,總會讓江灼親她,來證明二人的關係。
只是江灼從不肯。
以至於小姑娘犟到底,動不動就要索吻,將戀愛談成了通關賽。
如果泱泱真的向自己索吻。
那他會毫不猶豫,吻上她的唇舌。
就像夢裡一樣。
他卑劣。
扯著江灼的大旗。
借著阮泱的不清醒。
讓她親口說出索吻的話。
滿足自己狹私又陰暗的念頭。
情動已經無法壓住,他像是貪婪的野獸,漆黑濃稠的眸緊緊鎖在她軟嫩的唇上,只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他俯身,聲音微啞。
「要我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