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
阮泱委屈得不行。
隨著小姑娘輕聲的抱怨,江宴辭想起來了。
是了,阮泱一向嬌氣。
多年前,他給她報名了馬術。
她學了一天就打死不學了。
哪怕穿著護具,也疼痛不已。
瞧著可憐。
但他卻駁回了阮泱的請求,親自教她如何騎馬,如今她也騎得也很好了。
慣子如殺子。
長兄如父,他把泱泱當成了孩子培養。
是什麼時候,這份感情變了質?
江宴辭不敢深想。
他抹去了阮泱臉上的淚珠,「你不是喜歡珍珠淚嗎,下周倫敦拍賣會給你拍下來,好不好?」
阮泱眼睫上還掛著淚,但一聽到王室珠寶,她眼睛一亮,沒出息地點了點頭。
江宴辭不喜歡她用那雙乖軟的眸子看他。
是因為把他當成了江灼嗎。
也是,她很喜歡江灼,就算江灼做了很過分的事,她也會被江灼三言兩語就哄好。
而阮泱成年後去夜店那次,他也罰了她。
她氣得三天都沒和自己說話。
有對比,就會有怨懟。
江宴辭眼中縈繞一絲陰鬱的黑。
原來泱泱跟江灼相處時這麼乖。
乖到他嫉妒。
「還疼嗎?」
他輕聲哄著。
阮泱緊抿著唇,小聲道:「有點……」
江宴辭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眼皮一跳。
呼吸漸沉。
二人距離很近,小姑娘就坐在她懷裡,面對面,呼吸之間全都是她慣用的梔子淡香,像是從潮濕柔軟身體的毛孔里透出來的一樣。
他只要低頭,就能吻住她。
就算她蹙著眉,臉蛋也漂亮得過分。
好想親。
但那是越界。
他更怕小姑娘會囈語出江灼的名字。
江宴辭表情越發冷峻。
而阮泱聽到沉重的呼吸,掀開了眼睫。
對上了哥哥漆黑如墨的眸子,脖子一縮。
她只當大哥不喜歡肢體接觸。
哪裡知道,在他嚴肅古板的面容之下,腦海里儘是一些天地不容的想法。
這時,陸特助敲門進來。
瞧見了辦公椅上的一幕,陸特助眼眸瞪大。
對上了江總投來犀利冷淡的目光,他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垂頭離開。
完啦!他的猜想成真了!
真兄奪弟妻了!
明天他會因為左腳先邁進江氏大樓,而被開除嗎?
不不不,開除都是好的。
江總不會給他滅口吧?
陸特助瑟瑟發抖,蒼白著臉走到了秘書辦。
他現在就特希望誰能無緣無故打他腦袋一下,然後他成功失憶……
*
江宴辭知道,陸特助不會多說。
但他這麼一進來,也成功拉回了他瀕臨失控的情緒。
他移開了掌心,「走吧,去看電影。」
阮泱的臉血紅欲滴,遲遲沒動。
她知道哥哥不會讓陸特助亂說,但畢竟被人看到了,難免讓人誤會……
江宴辭聲音散漫,「不想下來?」
「腿……腿軟了。」
她聲音很小。
像是小貓尾巴,搔得他心尖癢。
江宴辭表情冷淡,「出息。」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箍著她的腰,將人抱回了地面上,「還軟嗎?」
阮泱想搖搖頭。
但一想到自己還在催眠中,面對的是「江灼」,她嗔怒,「還不怪你。」
落在江宴辭眼中,一點也不凶。
相反,更想把她按在懷裡親了。
瘋了。
江宴辭拉過了阮泱,語氣放柔,「是我的錯,走吧。」
他的手很寬,阮泱被燙了一下似的,抽出了手,「不要你牽。」
「那你讓誰牽?」
好女不吃眼前虧。
怕又被罰,阮泱主動拉住了江宴辭的手,小步跟著。
她心裡發顫。
哥哥模仿起江灼,就好像撕開了嚴肅古板的外衣,透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
就跟夢中似的。
但哥哥錯了,她和江灼的相處從沒這麼甜蜜的時刻。
江灼不會牽她的手。
也不會把她抱在懷裡挑選電影。
*
大洋彼岸。
江灼醒來時,海島正值午夜。
他眼皮發跳,似乎做了一個噩夢,但醒來時全然忘記了夢裡的內容。
這時,國內應該是中午吧。
江灼嘟囔著,撥給了婚禮策劃的的經理,要求把婚禮現場的玫瑰全都換成繡球。
上一世婚禮上,他就覺得玫瑰太俗氣。
換成繡球剛好。
而且那個時候,喬靈靈已經不在了。
作為她的朋友,他結婚用紅色也不好。
他想,阮泱應該會體諒的。
經理一頓,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到了唇邊,只剩下兩個字,「好的。」
電話掛斷,江灼靠在露台上吸了一口電子菸,翻動著微信。
瞧見了阮泱的頭像,是一個小月亮。
江灼抬起頭,瞧見了夜空上剛好也掛了一個弦月,和阮泱的頭像很像。
煙霧攏在他濃烈的眉眼上,唇邊勾起了一絲笑。
沒有她在耳邊嘰嘰喳喳,還怪無聊的。
等回國後,他會好好補償她。
……
彼時,一輪弦月掛在熒幕上。
阮泱緊張地抓著了江宴辭的手,「哥哥,鬼出來了嗎?」
「還沒。」
這個導演很會製造恐怖效果,越是瞧著恐怖的地方,主角反而越相安無事。
就在畫面進入一片春和景明之時,阮泱放鬆警惕,就看到了一張放大的鬼臉。
啊!
阮泱有點死了,連忙埋進了江宴辭的肩膀上。
這就是情侶廳的好處,獨立的兩個座位,沒有中間的扶手,看到恐怖的地方,可以縮進對方懷裡看。
不,也有壞處。
明明是恐怖電影,可前排的情侶一直在親。
方才阮泱被劇情吸引,沒注意。
也可能因為到了恐怖的地方,大家都在尖叫,兩個人親得越發忘情。
阮泱身體一滯。
想到了那晚江宴辭親她的畫面。
她尷尬不已,想從哥哥懷裡起來。
但她的坐姿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的掌心虛虛地撐在他的大腿上借力。
下一秒,她的手被攥住。
她茫然仰起臉。
江宴辭盯著她沁紅的臉,喉結一動,拇指已經落在了她的唇上,摩擦著她的唇瓣。
看著那粉潤的唇一點點變得嫣紅,好似新鮮採摘的莊園玫瑰揉出了花汁。
他眼底欲色更重,語氣暗啞,「你也要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