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親我。」
聲音低沉入耳,卻像是電光石火般刺穿阮泱的神經。
糟了,她好像暴露了。
但不能慌。
她沒有動機去假裝被催眠,大哥也僅是懷疑。
還有補救的機會。
阮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慌張,想起了大學時的表演課。
表演第一堂課是解放天性。
而阮泱抽取到的角色卡片是——
峨眉山搶遊客香蕉的猴子。
天塌了。
但那堂課,她拿到了A+。
老師還誇她,她很有表演的天賦。
而老師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表演是靈魂的化學實驗,既要精準控制反應,更要敢於承受不可預知的爆炸。」
她一直不理解這句話。
而今,屬於她的不可預知的爆炸,來了。
她仰著臉,把慌張揉碎在眼底,又羞又惱:「你說什麼?」
江宴辭垂眸,視線從她泛紅的耳尖一路滑到微微顫抖的睫毛。
目光沉得像積水的古井,井底有暗流在緩慢攪動。
「泱泱,你聽到了。」
語氣平靜,卻裹著濃烈的壓迫感。
阮泱後背竄起一陣酥麻,心跳聲在耳膜里擂鼓。
不能慫。
她咬著舌尖,哼了一聲,「誰要親你。」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寬大的掌心握住。
江宴辭將人撈在了懷裡,目光鎖在她紅暈未消的臉上。
「藉口給我量尺,不是勾引我?」
低沉的聲音仿佛大提琴響起。
阮泱的心臟酥了一下。
聲音好聽得犯規。
她臉燒起來,「才不是,誰要勾引你,這是我選修課的作業……」
「哦?」江宴辭眉梢挑起,「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學校還專門開了一門——勾引男人的專業課?」
「是服裝製作!」
「是嗎?」他俯身湊近,呼吸拂過她的鼻尖,「給男人量尺寸的時候,故意蹭男人的後背和大腿,也是老師教的?」
越說越歪了。
阮泱想後退,卻被腰後的手臂攔住,整個人困在他胸膛和手臂之間。
她捶著他,「你胡說,我才沒有,我就是第一次量尺,沒有經驗……」
「可我看寶寶很有經驗。」江宴辭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她燙熱的臉頰,「不說還要量別的尺寸嗎。現在量嗎?」
太近了。
雪松的氣息裹挾著灼熱的記憶,好似把她架在火上烤。
阮泱的腿近乎站不穩。
大哥才應該是學表演的吧。
那股漫不經心混不吝的勁兒,性感又蠱人。
阮泱心跳得厲害,腿也發軟。
嗚!
她裝不下去了!
下一秒,原著里乾涸的非洲大地、皸裂的皮膚、灼熱的烈日像一幀幀幻燈片閃過腦海。
那些畫面帶著滾燙的痛感,把她剛冒頭的退縮硬生生燒了回去。
如果現在被發現,那她和大哥的命運還會改變嗎?
不不不。
絕對不能被發現。
她在原著里的設定是——
嬌氣、作精、惡毒、索吻狂魔,總想勾引男主。
而大哥懷疑她,無非是因為她表現得太慌張、太不像一個對江灼充滿占有欲的人。
催眠是內心的投射。
她對待江灼,應該貪婪、黏膩、肆無忌憚。
性轉一下,看看尹志平對小龍女做了什麼,就知道了。
而同為覬覦主角的反派,她表現得太羞澀。
阮泱悟了!
她要在形形色色的人中,當最色的那一個!
……但怎麼色?
豆包豆包,你還是殺了我吧。
阮泱抬起頭,就對上了江宴辭冷銳審視的目光。
她也顧不上其他,踮起腳,貼上了他的唇。
柔軟的觸感相撞,她的心臟像要炸開。
可還不夠——
以她對江灼的「痴迷」,不會止於唇瓣的輕觸。
阮泱閉緊眼,蔥白的手指攀上大哥的後頸,學著記憶里他吻她的樣子,撬開他的齒關,舌尖笨拙地探進去。
砰砰砰。
她的心跳瀕臨爆炸。
好羞恥……
阮泱的腳趾頭要摳出一座迪士尼城堡了。
她有點想死了。
但為了活著,羞恥就羞恥吧。
昏暗的燈光下,江宴辭睨著滿臉通紅,主動索吻的小姑娘,那張素宣一樣的雪白面孔上,染著激動的薄紅。
江宴辭眼眸半眯。
難道是他猜錯了,催眠沒有失敗?
不急,再看看。
如果泱泱沒有被催眠失敗——
這一念頭剛浮出來,江宴辭心跳驟然加快。
那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多惡劣、多瘋狂的事。
而彼時,阮泱心裡打鼓。
大哥並沒有回吻她。
就好似一個試驗台旁的旁觀者,冷肅地觀察著小白鼠的反應,再冷漠地寫下試驗報告。
這種冷銳的審視,不夾雜任何雜念,阮泱如同一個躺在操作台上的試驗品,被觀察的客體。
除了羞恥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作為一個作精,當她親吻男友,而男友卻不給出回應,她會怎麼做?
總之,不會輕輕揭過。
阮泱停止了親吻,腳跟重新落回地面,凝視著面前的男人,眉心蹙起。
「怎麼了?」江宴辭聲音冷淡。
阮泱眉心蹙起,「你怎麼不親我?」
她故作生氣,站遠了一些,雙手叉腰。
而腳下已經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對,我就是勾引你。」
「誰讓你總不肯親我。」
「我室友說了,你要是面對我的勾引,還能兩眼空空,不是腎虛就是gay,你都不親我,不會是不行吧……唔!」
燈光下,染成玫瑰色的嫩唇開開合合,委屈抱怨著。
薄薄眼尾不知是剛才接吻刺激的,還是委屈,逼上了一層水汽,一片濕紅,像是雨打過的海棠。
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
她的嘴巴就被封住。
熟悉的兇猛氣息再次包裹著她。
她的舌尖被吻得發麻,嗚咽被堵在喉嚨中。
而那雙緊實的手臂緊攬著她軟下的腰,好似要將她融進身體裡一樣。
「唔……」
燈光昏暗,江宴辭看清楚了小姑娘緋紅的雙頰。
明明吻過這麼多次,還不會換氣。
笨孩子。
一張小臉憋得通紅,眼睛氤氳濕紅,嘴巴微張,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江宴辭喉結一滾。
沒關係,泱泱的馬術、擊劍、用餐禮儀都是他教的。
親吻而已。
多教幾次就會了。
他噙著笑,低沉磁性的聲音描繪著她的嫩唇。
「寶寶,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