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辭收回了刻意轉動的手腕,聲音平淡。
「泱泱做了噩夢,夢到我出了意外,就來了。」
海浪拍打著沙灘,塔希提島四季如春。
如今是大溪地的海瓦節,當地人載歌載舞,節日氣氛濃烈。
江灼卻覺得哪裡不對。
大哥一向潔癖。他的床別說自己了,就連昭昭也不讓上。
而今卻縱容阮泱躺在上面。
江灼沉默半晌,試探問道:「大哥,你喜歡阮泱嗎?」
江宴辭回答的很快。
「不喜歡。」
聽到這個答案,江灼心裡鬆了口氣。
是啊,他在亂想什麼。
阮泱那麼作,規矩一大堆,夏天不讓他穿背心,說要守男德。
也只有自己能受得了她的公主病。
視頻對面,是京港的雨夜。
江宴辭漆黑的眸直視著屏幕,沒有對弟弟玩文字遊戲的愧疚。
他不喜歡阮泱。
他愛她。
就像是婚禮。
他說繼續婚禮,繼續的也自己和阮泱的婚禮。
江灼從選擇陪白月光回國那一刻起,就出局了。
露台的門沒有關嚴。
床上,阮泱中途醒來,聽到了全部的對話。
她明白,大哥不是不喜歡她,只是對她沒有男女之情。
他說過,要認她當妹妹的。
這些天所謂的親吻,也只是幫江灼催眠自己的一環而已。
阮泱並沒有不開心。
相反,她心中產生了一種「本該如此」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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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那塊墜著的石頭放下,在滿是雪松香氣的被子中,她沉沉睡去,做了美夢。
她夢到自己結婚了,遠離了悲慘的結局,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丈夫在教女兒騎馬。
馬場上,男人寬肩窄腰,坐在黑亮的賽馬上,逆光而來。
她看不清臉,但應該是一個儒雅又高大的男子。
她踮起腳,對他招手:「老公!」
男人騎馬靠近,攬過她的腰,將她拽上了馬。
而她看到了男人的樣子。
是哥哥。
阮泱嚇醒了。
醒來,她就發現自己枕在了大哥的懷裡。
他穿著一件真絲的藍色睡衣,而自己的腦袋埋在了他的胸口。
清晨的胸肌沒有充血,軟軟的,埋起來也很舒服,有一種令她安心的香氣。
晨光灑下來,在冷白色調的胸肌溝壑上,有一小攤晶瑩的反光。
……是她的口水。
阮泱臉一紅,做賊心虛地抬起袖口,想要擦去,卻被握住了手。
「泱泱,剛才叫誰老公?」
阮泱抬頭,就撞進了大哥危險的眼眸。
她舌尖一頓,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每次催眠結束,哥哥都會告訴她結束了。
而昨晚——
哥哥沒說話,只是讓她睡覺。
那她現在還處於被催眠的狀態嗎?
阮泱緊攥著手,有一種睜開眼睛就要走鋼絲的錯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明知故問。」
江宴辭睨著她沒說話,半晌才道:「先去洗漱。」
阮泱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像極了差生費勁寫出了一道計算大題,惴惴不安去對答案,結果參考答案上面只有一個字。
——略。
她分不清自己應該處在清醒,還是催眠狀態,只能從床上爬起來洗漱。
她囫圇地洗了臉,刷了牙,一分鐘也不想在月半灣多待,只想儘快離開。
她打開了衣櫃,想找一件能穿的衣服。
可她手指一僵。
只見檀木的衣櫃中,一半是各個款式的西裝,另一半是五顏六色的小裙子。
古板沉肅的西裝,纖塵不染,清一色是黑色、鉛灰、駝色這種莊重的顏色,布料也是厚重的明條紋、格紋。
而裙子的質感輕盈,色彩分明,真絲的、蕾絲的,春粉色,鵝黃色,交織在一起,有一種鮮明的反差。
阮泱怔了怔。
她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就好像認定她還會住在這裡一樣。
可明明昨晚她是臨時起意,才來的這裡。
掛著的衣服之下,還有一個黑絨材質的內置抽屜。
一塊純白的蕾絲綁帶闖入了阮泱的視線。
她抬起手,不知為何,有些打顫。
指尖握住了抽屜上的金屬拉手,輕輕拉開,就看到了裡面羅列著清一色的成套內衣。
而她剛才看到的蕾絲綁帶,是一件輕薄的內衣。
托在掌心裡都毫無重量,可見穿上是如何的風景。
……哥哥的房間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是他給自己準備的嗎?
不不不。
也可能是為其他人準備的。
阮泱莫名覺得喉嚨發乾。
不合時宜的畫面浮上腦海,柔軟的蕾絲布料仿佛烙鐵,她燙得扔回了盒子裡,關上櫃門。
門頁合上,阮泱的心倏地一跳。
就見哥哥不知何時站在了櫃門後面,以至於她一直都沒有發現。
「喜歡嗎?」
江宴辭垂眼看她。
晨光之下,他依舊是那副矜貴倜儻的模樣。
可阮泱臉色一白,仿佛見到了鬼。
她飛快垂頭,小聲嘟囔,「……誰知道你給誰買的。」
「這裡只有你來過,你說給誰買的?」
「我……」
阮泱攥著睡衣衣擺,支吾起來。
等等,睡衣。
她眸子一縮,昨晚誰給她換的衣服?
哥哥嗎?
她的小表情自然沒有逃過江宴辭的眼睛。
他輕笑,「是明嫂來了,幫你換的。」
阮泱鬆了一口氣。
可旋即又想到了昨晚他在自己頸間的摩挲,一定留下了痕跡。
明嫂一定也看到了。
她的心再次提起來,像是一個炸毛的可愛動物。
江宴辭安撫她,「明嫂不會亂說的。」
「……那也不行。」阮泱掩飾眸中的慌亂,推開他,「我們還沒結婚呢。」
「結婚後就可以了?」
「嗯。」
她習慣性的抿唇,但因為唇瓣還腫著,像是嘟嘴,泛著一層濕紅的水光。
「快了。」江宴辭眼眸閃過暗色,在勾引他的嫩唇上落下了一吻。
「下個月十五號,就是我們的婚禮,泱泱忘記了嗎?婚紗空運到了Château Amour,要不要看看?」
這話說的。
就好像婚禮還會有一樣。
阮泱斂下了心中的複雜,揚起笑容,「好啊,但我今天上午有課。」
江宴辭吻了吻她,「我送你去。」
阮泱趁著江宴辭換衣服的時候,偷偷溜進了書房,找到了那本催眠的書。
和她猜的差不多。
第二次的催眠時間更久,是24小時。
書上還說,如果催眠效果良好,第二次結束後就可以達成遺忘的效果。
阮泱心念一動。
吃過早餐,亮黑色的庫里南停在了星燦門口。
阮泱推開了車門,正要下車,卻被江宴辭拉了回來。
「寶寶,我想充電。」
這句話像是魔咒。
昨晚只要大哥說出這句話,而阮泱沒有吻上她,他也不抽菸了,只會用那雙修長的手「抽」她。
她身子一縮,條件反射地,回頭吻了上去。
江宴辭唇邊彎起。
真乖。
可惜小姑娘還要上班。
他忍著加深親吻的念頭,輕輕啄了啄她的唇,溫聲道:「中午我來接你去試婚紗。」
「……好。」
而這一幕,剛好被喬薇看到。
喬薇昨晚因恐懼一夜未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興奮!
她捉到阮泱的把柄了!
阮泱在勾引江宴辭!
而今天星燦的校長來了,說是想組織一場聯誼,時間定在明天,希望單身女老師都去。
阮泱答應了。
喬薇激動不已。
她當即找姐姐打聽到了江宴辭的電話,興奮地撥了過去。
「江總,你知道阮泱勾引你的同時,還要去參加聯誼相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