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對面,江宴辭聲音冷淡,「喬小姐有證據嗎?」
喬薇道:「沒有,但我親眼看到了!江先生,您千萬不要被這種花言巧語的女人騙了!」
無聊。
江宴辭掛了電話,轉頭吩咐陸特助查了明天聯誼的名單。
陸特助很快就查到了,並附上了照片。
「江總,明天一共七個男生報名,無論是長相,還是家世,都不足為懼。」
江宴辭睨了名單一眼,又瞥了眼陸特助。
「你最近話有點多了。」
陸特助轉移話題,「您不打算阻止阮小姐聯誼嗎?」
江宴辭寬闊的肩膀靠在椅子上,將名單扔進了垃圾桶,「她年紀小,好奇而已,何必拘著她?」
但這個喬薇,有些礙眼了。
江宴辭屈指敲著桌面,說了什麼。
陸特助頷首,「是,我立刻吩咐人去辦。」
……
彼時,星燦。
阮泱在聽到校長說聯誼時,本來不想報名。
但大家知道她的男朋友和喬薇的姐姐在一起後,紛紛勸她報名。
趕鴨子上架,阮泱被報上去了。
「還差一個女生,孟玲你去嗎?」校長問孟玲。
一個同事先開口道:「校長,孟玲有男朋友,還是男大呢!」
阮泱有些驚訝。
她一直以為學姐是單身。
「分了。」孟玲笑,「校長親自把關的男生,我當然要去見見了!」
校長離開後,孟玲拉住了阮泱,「泱泱,聽說周日那晚很精彩,可惜我那天有事,你快講講發生了什麼!」
阮泱瞧著孟玲眼下的烏青,有些擔心,「你還好嗎?」
「我能有啥事!」孟玲笑了,「看我新買的包,好看不!」
阮泱有些奇怪。
孟玲一向節儉,沒見她用過什麼奢侈品,就連上班通勤也只坐地鐵。
「好看的。」阮泱擔憂,「你和你男朋友……」
孟玲看了眼時間,一拍腦門,「呀!我得去上課了,一會兒你可得好好給我講講那晚的事,我這人最愛看樂子了!」
等孟玲走了,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唉。孟玲之前省吃儉用,就是為了養她的小男朋友,沒想到被甩了。」
「你咋知道是被甩了?」
「我見過一次她男朋友,長得跟明星似的,一定是甩了孟玲,傍上富婆了。」
阮泱皺皺眉,沒搭話。
轉眼到了中午,阮泱打卡下班,撞見了霍深。
霍深今天穿著一件灰粉色帽衫,打扮得很青春,特意等阮泱下樓。
阮泱對霍深印象還不錯,在她的結婚人選中暫列第一。
霍深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袋子,「泱泱,周日那晚你受委屈了,招待不周,這個小禮物你千萬收下。」
這次阮泱並沒拒絕。
可余光中,一輛熟悉的庫里南停在了門口。
後排的車窗落下,露出了一雙鷹隼似的眸。
阮泱莫名打了一個哆嗦。
「……抱歉,我有男朋友的。」
霍深一頓,拉住了那纖細的手腕,語氣有些急切。
「我問了江灼,他說你們分手了。泱泱,既然江灼不珍惜,我願意代替他,保護你。」
不遠處的目光如有實質一樣,落在她的手腕上,微微灼燒。
大哥已經對她有所猜忌了。
不能再引起任何懷疑。
她抽回了手,「……你不要亂講,我和他感情很好。」
說著,阮泱踩著細碎的步子一路小跑,急急地奔向那輛靜候的庫里南。
拉開車門的瞬間,她幾乎沒給自己留半點剎車的餘地,整個人帶著慣性往後排深處衝去。
然而靠門的位置,江宴辭正安然靠坐。
阮泱整個人近乎是跌進他懷裡的。
好在,車門隨即被重重帶上。
隔音玻璃升起的剎那,將車內所有的慌亂與曖昧齊齊封鎖。
車外,霍深只來得及瞥見那道模糊的剪影一閃而過,車窗漆黑如鏡,什麼也看不到。
可他認出了那副牌照。
是江宴辭的車。
霍深:「……」
*
車內,阮泱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屁股幾乎挪到了車門上。
一隻大手橫亘在她裙擺與車門之間。
那隻手原本是紳士的,輕輕壓住後側裙擺翹起的絲綢布料,堪堪阻住了方才險些泄出的一角春光。
而她這麼一躲,反而坐實在了寬大的掌心上。
阮泱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小腹收緊,悄悄抬起了屁股。
偏偏車子碾過一道減速帶,車身輕輕一晃,顛簸使她重心一歪,整個人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嗚……」
唇間逸出一聲短促而羞恥的輕嚀,尾音還沒落下就被她咬住了。
身後那隻手原本是平平地貼在車門與坐墊之間的縫隙里的。
此刻卻因她這一坐,變了形狀。
修長的指骨微微屈起,像幾枚溫熱的石子,隔著薄薄的布料硌在柔軟的肌膚上,存在感鮮明得讓人無法忽視。
江宴辭俯身,熱氣掃過她耳廓。
「泱泱怎麼自己玩起來了?」
聲音太犯規了……
至於他說了什麼,阮泱都沒太聽清。
她努力壓下心頭狂跳的鼓點,在腦海里飛快翻撿著和江灼相處時的姿態,半晌才憋出一句兇巴巴的話,「……你硌到我了。」
「嗯,是哥哥錯了。」
他低笑一聲,從容地抽回手。
隨即換了個姿勢,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霍深跟你說什麼了?」
「……不告訴你。」
「壞孩子。」
江宴辭掐了掐她的臉,不重,卻帶著一些懲罰的意味。
片刻,他拿出了平板。
阮泱還以為他又要開會。
可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婚紗的款式。
「看看喜歡哪一件?」江宴辭說。
「都喜歡。」阮泱哼了一聲,演出了在江灼面前時的驕縱。
「貪心。每一套都試,你體力受不住。」
「哪有。」阮泱小聲反駁,「我的體力很好。」
「是嗎?」江宴辭眸色深了深,收緊了手臂,唇邊勾起了笑,「我記著了。」
二人吃了簡餐,就去了Château Amour。
三層的挑高小洋樓,仿佛是婚紗博物館,陳列的每一件婚紗都像是極致的展品。
「好漂亮。」阮泱目不暇接。
店長Lily親自接待他們,她穿著一件白灰相間的套裝,氣質溫婉。
「阮小姐,您的婚紗在三樓,更漂亮呢。」
店長說的不錯,三樓的婚紗遠比一樓更精緻、漂亮,像是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品。
阮泱垂眸。
只是一場不存在的婚禮而已。
大哥何必運來這麼多漂亮的婚紗呢。
……
一樓,姚金枝陪好友霍太試穿銀婚紀念日的婚紗。
霍太看了一圈,都不太滿意。
直到她抬頭,「金枝,你看三樓的婚紗!」
姚金枝抬眸,透過中空挑高的室內天井,看到了三樓陳列的婚紗。
裙擺在自然光下璀璨奪目,散發火彩。
「抱歉,」工作人員溫和道,「三樓今天被包下了。」
霍太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指著三樓那件婚紗,「我不試別的,就要那件。」
「實在抱歉,那不是我們店裡的婚紗,整個三層的婚紗都是客人從歐洲運來的。」
「好大的手筆。」霍太嘟噥,「也沒聽說京港哪個豪門最近要舉辦婚禮。」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了一道低沉熟悉的男聲。
「寶寶,試得怎麼樣了?」
霍太:「?」
她是活到頭了嗎?
不然怎麼會聽到江家那個大冰山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
「……金枝,這好像你家宴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