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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泱泱,愛我」

2026-08-07 01:46:14 作者: 三櫻里

  夜空,烏雲遮住了弦月。

  阮泱還沒發現房間氣溫的驟降。

  一提到柯雲,她眼睛亮亮的,跟江宴辭介紹這位特別的人。

  「她叫柯雲,今天救了我,她是我見過最最最特別的人。對了,她是義大利人,義大利名字叫費德里克·奧爾西尼,好像是這麼念的……她來自西西里島,家裡是做珠寶、海運和菸草生意的。」

  「……大哥,你怎麼不說話?」

  遲鈍的小蝴蝶終於感受到了西伯利亞的冷空氣。

  江宴辭攥著拳頭。

  臭名昭著的義大利男人。

  他們極善於說情話。

  泱泱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被矇騙,也情有可原。

  但凡去過義大利的女人,都被義大利的男人騙過。

  江宴辭語氣平和,揉了揉阮泱的頭。

  「那只是好感,並不是愛情。」

  阮泱知道,那當然不是愛情。

  她雖然很欣賞柯雲,但不是那種喜歡……

  

  阮泱知道,大哥一直都希望她能幸福。

  要是告訴他,柯雲其實是女人,她們是假結婚,大哥一定不會同意。

  況且,阮泱也答應了柯雲,不告訴任何人她的秘密。

  「不是的。」阮泱解釋。

  「我喜歡她的,和她待在一起我很舒服,也感到很安全。她的樣子我也很喜歡,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肌肉很漂亮,眼睛是琥珀色的,笑起來有兩顆可愛的虎牙,還跟我是同歲。一開始或許有點冷淡,但相處久了,她很熱情開朗……」

  阮泱掰著手指頭,數著柯雲的優點,生怕哥哥不同意。

  這番話她全然發自真心。

  柯雲跟相親見過的那些男生比,簡直是夯爆了!

  阮泱像是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鳥,說個不停。

  全然沒有看到江宴辭攏在陰影中凝固的臉色。

  他視為未來妻子的小姑娘,此時正雀躍地細數著別的男人的優點。

  一個才認識一天的義大利男人。

  琥珀色的眼睛。

  虎牙。

  開朗熱情的性格

  和她同歲。

  顯然是一個翻版的江灼。

  所以,即便泱泱忘記了江灼,也會被同類型的男生吸引?

  他可以容忍阮泱喜歡江灼,是因為江灼是他的弟弟。

  可江宴辭不能接受,阮泱竟然會喜歡上只認識一天的男人。

  「泱泱,你年紀還小,那不是喜歡,只是對一個外國男人的好奇。如果你嫁給他,你要學習義大利語,要融入他的家族,要背井離鄉,離開你的親人和朋友,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事。」

  阮泱聽出了江宴辭語氣中的不贊同。

  她急急解釋,「柯雲答應我,婚後我可以留在國內,她很尊重我,不會勉強我的!」

  怎麼才能讓哥哥相信並同意呢。

  阮泱搜腸刮肚,說出一句青春疼痛文學的名言——

  「愛對了是愛情,愛錯了是青春!」

  「而且,我相信,相愛能抵萬難!」

  江宴辭的心好似震了一下,心瓣剝離,融入了血液。

  相愛抵萬難。

  這麼嬌氣的小姑娘,疼一點都要哭鼻子的小姑娘,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卻要抵萬難?

  江宴辭溫和的面具終於在這句話中裂開。

  「那個該死的義大利男人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沒有,她沒有。」

  阮泱不知道該怎麼證明柯雲的靠譜,直到她注意到了手腕上的皮筋。

  「你看,這是她送我的。」

  吃飯的時候,柯雲見她頭髮披著,買了這枚發圈。

  就是在餐廳邊上的一家精品店隨手買的,不是什麼禮物。

  但一般的男生想不到這點。


  只有女孩子才會共情這樣的細節。

  阮泱真的覺得,柯雲比大多數男生都好,和她相處也會非常愉快。

  江宴辭的視線凝在那枚發繩上。

  很普通的一個發繩。

  廉價得甚至能看到溢出凝固的膠,以及變形的盜版米老鼠。

  有些寬鬆地套在纖細的手腕上,和他送給泱泱的卡地亞手鐲放在一起。

  她首飾櫃裡任何一件發繩的零頭,都遠比這個頭繩要貴得多。

  可如今,她卻被這麼一個發繩,迷暈了頭。

  江宴辭下頜緊繃,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不想讓一個白毛破壞他和阮泱的關係。

  他儘量語氣平緩,但握著阮泱手腕的力度,泄露了他的不平靜。

  「泱泱,在此之前,他把這招用在多少女孩身上。」

  「你知道心形石頭嗎,每個女孩收到時,都以為是獨一無二的,但這個男人會給每個女生都送一塊。」

  「不是的。」阮泱搖頭,手腕有些吃痛,掙紮起來,「她雖然有過很多前任,但不是花心。」

  有很多前任。

  但並不是花心。

  多荒謬。

  江宴辭眯了眯眼睛,打量著面前的阮泱。

  這是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泱泱為了這個義大利男人辯解了。

  他用金錢嬌養出來的小姑娘,不該為了一個廉價的發繩而感動。

  空氣中瀰漫了對峙的氣氛。

  昏黃的燈光和藍調的夜雜糅在一起,有一種靜謐的美。

  江宴辭眸色沉沉,「泱泱,如果我不同意,你也要跟他結婚嗎?」

  陰影籠在深邃的臉上,平添了危險。

  阮泱捏著手心。

  距離江灼回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上次水晶吊燈忽然砸下,給阮泱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就差那麼一點,那沉重的燈具就會砸在哥哥的頭上。

  一想到江宴辭不在了,阮泱心裡一陣鈍痛。

  在她未知的時空中,哥哥已經因她死過一次了。

  她不要悲劇重演。

  只有她結婚了,摘下惡毒女配的人設,愛她的人才能安全。

  而柯雲,是她目前最好的結婚對象。

  阮泱揚起臉,目光堅定地看向了江宴辭,「對。」

  她知道大哥疼自己。

  他現在不答應,也只是沒見過柯雲。

  為了讓大哥和柯雲見面,阮泱故意說得嚴重:

  「要是你們不同意這門婚事,我就……和柯雲去義大利,再也不回來了,也不要再見到你!」

  話出口,阮泱也覺得有些過分了。

  她垂下頭,不敢去看江宴辭的眼睛。

  江宴辭沒動。

  喉間卻陡然湧上一股猩甜,鐵鏽味順著食道燒上來,心臟像被什麼攥住,又鬆開,留下一陣空洞的痙攣。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阮泱會說出再也不回江家,不要見到他的話。

  這裡是她的家。

  她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家也不要了。

  連哥哥也不要了。

  如果當初催眠阮泱、讓她忘記江灼的代價,是讓她徹底從他生命里連根拔走,那他寧願她還記得。

  他這一生,循規蹈矩、克制自持。

  把所有的「不可」「不該」「不能」都刻進骨頭裡,換來一個無懈可擊的兄長面具。

  可面具後面那張臉,血肉瘋長。

  他沒有說話,沉默的空氣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音,卻越發顯得靜謐,有一種身處真空的窒息感。

  阮泱攥著裙擺,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擂鼓似的。

  一聲接一聲撞在耳膜上。

  她不敢抬頭,像是鴕鳥一樣。


  直到「咔嗒」一聲,劃破了真空般的死寂。

  是金屬打火機的摩擦聲。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迫抬起。

  熟悉的火光映入了她的眼底,橘紅色的光暈搖搖晃晃,把對面那張五官凌厲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卻將那雙猩紅的狹長雙眸照得清晰無比。

  阮泱莫名心慌。

  她被那份強硬的、不容拒絕的手箍住。

  她搶不來打火機,也吹不滅。

  「泱泱,看著我。」

  從來都是溫涼如水、不動聲色的江宴辭,可此刻在他瞳孔里,看不見半點冷靜。

  他聲音微啞,唇瓣離她極近,溫熱的氣息落在她唇角,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

  「泱泱,愛我。」

  阮泱眸子一縮,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江宴辭並未注意到這抹異樣。

  「不。」他輕笑了一聲,無比鄭重道,「寶寶,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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