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泱的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但她不敢遲疑。
劇情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懸在她的頭頂,她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綻了。
她的腿是軟的。
腳跟仿佛粘黏在地板上,踮不起來。
而江宴辭挺拔地站著,垂眸睨著她,卻沒有絲毫遷就她的意味。
她緊緊攥著江宴辭的衣襟,才勉強撐起了身體,夠到了他的臉。
她的視線落在了那雙緋薄的唇上,唇瓣抿成了一道直線。
阮泱被這兩瓣唇親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如今要她主動吻上去,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像是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回現。
她和大哥究竟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樣的局面的?
她腦袋昏脹,想不出來。
她不敢再遲疑,仰著臉,在那鋒利的下頜上落下了一吻。
她的唇太軟,剛剛碰觸,就擠壓得變了形。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吻,慌張和羞澀充盈心口。
剛剛觸碰,就飛快離開。
纖柔的手指正欲鬆開被她緊攥的衣襟,細腰就被再一次按住。
那緊實的手臂力道向上,近乎單臂將她提起。
阮泱心口一跳,就對上了江宴辭穠黑的眸。
他開口,「泱泱,是親嘴。」
有些粗魯的字眼從光風霽月的大哥口中吐出,阮泱的心晃了晃,有種不真實感。
如果這是一場噩夢,求求讓她快點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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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泱不敢流露出抗拒的表情。
她如今被江宴辭催眠改造了記憶。
他們是戀人,是情侶。
沒有人親吻愛人會表現抗拒。
阮泱閉上了眼,揚起了頭,嫣紅的唇瓣主動遞到了江宴辭的唇邊。
可江宴辭卻躲開了。
阮泱睜開眼,水潤的眸底一片茫然。
江宴辭睨著她,「我是誰?」
阮泱紅唇翕動,「……大哥。」
江宴辭沒說話,但眸色半眯,似乎認為阮泱的回答不對。
「……哥哥。」阮泱小聲又道。
「不對。」
「宴、宴辭。」
「也不對。」江宴辭俯身,一雙攝人心魂的眸子溫柔地凝視著懷裡的小姑娘,「泱泱,叫老公。
……老公。
月色下,阮泱本就紅成了玫瑰色的臉蛋徹底紅透了。
她從沒想過會用這兩個字來稱呼大哥。
落在她腰後的指尖輕叩著,像是無情的計時器,阮泱莫名想到了寵物店裡的貓。
當小貓不耐煩的時候,就會甩著尾巴。
起初阮泱不知道。
以為跟小狗一樣,甩尾巴是友好的表現,還不知死活地去摸它。
結果就是,她被小貓抓了一爪子。
阮泱有些心悸,下意識抿了抿唇。
江宴辭的目光盯著這兩瓣唇。
她早上塗著亮晶晶的鏡面唇釉,此時已經不剩多少顏色,露出了原本的淺粉色,輕輕一抿,透出了一點殷紅,是奢牌口紅設計師調不出的漂亮。
小姑娘的唇翕動。
從他的角度看去,能在檀口中看到那截水潤的軟舌捲起。
乖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老公。」
阮泱難為情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兩個漢字而已,可她卻好似用了全身的力氣,真絲的裙子貼在她汗津津的身上,輕易就打濕了輕薄的布料。
夜已經很深了。
阮泱以為可以結束今天的懲罰,小小鬆了口氣。
而那口氣流還沒完全抒出去,她的腰就被緊緊箍住。
毫不保留地被拉進了充斥荷爾蒙的懷裡,兇猛的吻旋即落下。
那親吻像是沉悶了一天的驟雨,終於落下。
阮泱還沒反應,江宴辭就抵開了她的唇齒,勾纏在一起。
阮泱眸子睜大。
大哥在吻她。
以江宴辭的身份,清醒地吻她。
電流般的酥麻從後背竄起,雙腿徹底泄了力氣,氣息不穩。
若非被有力緊實的手圈著,只會像是一灘液體,融化在漂亮的地毯上。
漸漸地,親吻落在了她的雪頸上。
灼熱的唇撕磨著她的鎖骨,含糊的聲音同灼熱的熱浪,噴灑在她的側頸上。
「寶寶,那個義大利男人有沒有碰過這裡。」
「……沒有。」
「這裡呢?」
「沒有。」
直到那雙唇含住了她的耳廓,「這裡呢。」
「沒、沒有。」
「小騙子。」江宴辭聲音繾綣,卻透著一絲寒意,犬齒咬在了她薄絨絨的、紅透的耳尖,「我看到了,他吻了你這裡。」
「嗚,沒有……」
阮泱緊咬著唇,陌生的哥哥讓她害怕,眼尾再度逼出了眼淚,「沒有碰上。」
「是嗎。」江宴辭淡聲,修長的手指繞到她的頸後,紐扣解開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藍調的夜色,映著懷裡的冰肌玉骨,美得讓人催生破壞欲。
江宴辭心弦緊繃,掌心攏在一處。
唇也順勢落下,「這裡呢?」
阮泱身體驟然緊縮,眼淚從失焦的眼眸溢出,順著臉頰淌落。
她的手想要抓住什麼,手指掃過了江宴辭身後櫻桃木柜子上的擺件,嘩啦啦落下。
在靜謐的夜中好似煙花綻放。
這聲音驚動了姚金枝。
姚金枝兩夜都沒有休息好,聽到阮泱房間裡的聲音,知道她還沒睡,便披上了衣服,敲響了她的房門。
她最近很忙,有些時日沒有和泱泱聊天了。
當然,姚金枝也有私心。
她想旁敲側擊問問泱泱同江宴辭的關係。
她越想,越覺得婚紗店的人影就是阮泱。
放眼整個京港豪門,誰不知道阮泱是江灼的未婚妻子,倘若和宴辭在一起,會受到多少議論。
但姚金枝擔心的不是這個。
她怕泱泱不是自願的。
姚金枝知道,她優秀的長子擅長催眠。
沒有人會不忌憚這樣的能力。
哪怕是她的親兒子。
她親眼看到了,江宴辭在十九歲那年,是如何在辦公室里催眠了江氏想要奪權的股東,誘騙其割腕自殺。
鮮血湧出靜脈,卻好似被割破的動脈,噴濺在了門口的姚金枝的身上。
身為母親,她不想宴辭沾上人命。
所以她撥了120,救了那個股東。
電話接通,江宴辭回頭,看到了她。
隔著一扇門,姚金枝對上了那雙淡漠的眸,卻渾身發抖。
是什麼促成了長子即便挑唆旁人自殺,也毫無情緒的波動?
她內疚,也害怕。
她求江宴辭,不要再使用這樣的能力了。
江宴辭答應了她。
姚金枝了解她的兒子,看似溫和紳士,但很少有人能走進他的心。
唯獨阮泱不同,宴辭對她很好。
好得就像是親妹妹一樣。
這也讓姚金枝忽略了很多細節。
如今想起來,竟然湧上了一絲寒意。
為什麼阮泱和江灼在一起後,江宴辭忽然要去發展歐洲市場?
為什麼四年來,他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為什麼有一次過年,江宴辭已經說好不回來,卻在得知阮泱發燒後,又匆匆申請航線回國?
那不是該有的眼神。
而阮泱對宴辭,只有對兄長的依賴和尊敬。
倘若她的懷疑是真的,宴辭用了催眠的辦法,哄騙了泱泱。
那她如何對得起泱泱?
所以,她要跟阮泱好好聊聊。
要是泱泱也是真心喜歡宴辭,她絕不阻攔。
「咚咚咚——」
橡木門板之外,姚金枝的聲音響起,「泱泱,睡了嗎?」
阮泱聽到姚金枝的聲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幾乎話落就回道:「還沒有。」
——姚女士會阻止哥哥發瘋的。
阮泱心裡想。
可下一秒,空氣中響起了布料撕裂的聲音。
阮泱身子一顫,柔軟的身體輕易被緊實的身體壓在了她淺粉色的公主床上。
耳邊,響起了低沉微啞的聲音。
「泱泱,你是想姚女士看到我們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