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買頭紗。」
阮泱仰起臉,說得理直氣壯。
她指著一旁來領證的情侶,「你看,她們都有頭紗。別人有的,我也要有。」
江宴辭順著她指尖看過去,新娘發間綴著一層薄薄的白紗,在陽光下泛著柔光。
「我讓人去買。」他拉過她的手,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
阮泱心臟怦怦直跳,只能被他牽著回到辦事大廳。
叫號還遠。
她總還有機會脫身,
五分鐘後,頭紗送來了。
不止頭紗,還有一捧帶著露水的白玫瑰。
江宴辭垂眼睨著她,唇角弧度溫和:「泱泱,還缺什麼嗎?」
阮泱瞧著送貨人鼓鼓的背包,輕輕搖頭,「……沒了。」
「好,那我們進去吧。」
阮泱一頓,「……還沒到我們吧?」
「已經到了。」江宴辭笑。
在阮泱不解的目光中,她被牽著,進入了房間。
領證的流程比想像中快。
直到紅色印章蓋下來的那一聲響,阮泱才清醒地意識到。
她逃不掉了。
接過那兩本結婚證時,她指尖微微發顫,有一種不真實感。
「不開心?」江宴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阮泱愣愣的,有幾分懷疑地仰起頭,「真的不是做夢嗎?」
江宴辭眉梢微動,「美夢,還是噩夢?」
是噩夢。
阮泱鼻子驀地一酸,她怕姚金枝知道,更怕自己會給江家惹來非議。
可她不想被哥哥看出來,索性一頭扎進他懷裡,悶聲道:「……是美夢。」
她的臉埋進了他的胸口,眼淚浸濕了他胸口的衣襟。
江宴辭輕拍著她的後背。
從今天開始,泱泱可以弄濕他的一切。
但不該是眼淚。
*
車上,阮泱坐在後排,出神地看著結婚證。
手機震了一下,是柯雲的消息進來。
【柯雲】:阮小姐,關於結婚的事,你考慮好了嗎?
她考慮好了。
但她走不掉了。
她沒辦法跟柯雲結婚了。
【阮泱】:抱歉。
兩個字發送過去,她心裡發酸,倒扣了手機。
柯雲的身份被叔父懷疑,處境也很艱難。
阮泱很想幫幫她,幫她打消她叔父的懷疑,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真沒用。
阮泱聲音有點啞,「送我去星燦吧,我下午有課,孩子總換老師不太好……」
她習慣了叫哥哥,可江宴辭不讓她說。
而「老公」兩個字,她叫不出口。
所以她乾脆什麼稱謂也不說了,反正後排就兩個人。
可江宴辭卻沒回應她。
阮泱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江宴辭依舊沒有看向她。
眼看著汽車馬上就要拐入彎道,阮泱有點急了。
她拽著江宴辭的袖口,「我說我要去星燦。」
江宴辭終於偏過頭,看向了她。
「泱泱,要有禮貌。」他像是一個合格的家長,耐心地教著他的孩子,「跟人說話要有稱謂,你應該叫我什麼?」
阮泱瞬間就明白了。
她的小心思在江宴辭面前,不值一提。
眼看著汽車就要行駛到岔路,阮泱只能咬著唇開口,「……老公,我要去學校。」
江宴辭彎唇,「去星燦。」
司機應聲,駛入了直行的道路。
路是對的,可阮泱的心惴惴的。
之前在她面前,大哥總是溫和的。
可如今,她一次次感受到了他的強勢,那種不動聲色卻步步緊逼的掌控感。
這樣的哥哥讓她陌生,也讓她害怕。
之前她害怕打雷,害怕恐怖片,都會躲進大哥的懷裡。
可她沒想過,要是有一天她害怕大哥會怎麼樣?
阮泱莫名有點心慌。
在原著里,大哥最疼她,所以被劇情安排了必死的結局。
那他們要是結婚了,哥哥還會有事嗎?
阮泱越想越怕,終於沒忍住躲進了江宴辭的懷裡。
嗅到了熟悉的香氣,她慌亂的心才舒緩了一些,有了一種世界崩塌也無所謂的安心感。
真奇怪,明明她怕他,可在他懷裡,卻覺得最安全。
豆包豆包,這是怎麼回事?
江宴辭睨著懷裡像是小貓一樣依偎著自己的小姑娘,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好乖。
一次教不會,就教兩次。
總能教會的。
他的泱泱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姑娘。
他們的婚禮也要盛大漂亮,給她無限的安全感。
*
大洋彼岸。
喬靈靈的視頻帳號勢頭正猛,是情侶vlog中熱度最高的。
商務邀約紛至沓來。
但她人淡如菊,對GG商放話:「我不希望我的愛情視頻里有銅臭味。」
可惜,生活不止海島和落日,還有真金白銀的帳單。
江灼的錢見底了。
五星級酒店也快住不起了。
上午,她和江灼路過了島上唯一的教堂。
很美。
粉絲都在評論說,讓他們在這座教堂舉辦一個小型的婚禮。
喬靈靈聯繫了婚戒品牌的GG商,鬆口說可以接GG。
但時尚圈是最記仇的。
對方開出條件:「三萬定金,若播放量突破兩千萬,追加至一百萬。」
喬靈靈答應了。
她把計劃告訴江灼。
江灼是不怎麼看短視頻的人。
「在教堂結婚?」他眉心一擰,「阮泱知道了一定要鬧。」
喬靈靈垂眸咬唇。
「要是為難的話,就算了……雖然我從小時候就幻想自己婚紗的樣子,但我的病怕是等不到我遇到愛的,又愛我的人了。」
這精準戳中了江灼的白騎士情結。
他一生順遂,缺的是自我認同。
而貧窮、弱小、身患絕症的喬靈靈,正是他最想拯救的那個人。
「沒關係,拍吧。」
大哥的催眠已經奏效,阮泱會忘記他一個月,就算看到視頻也只會把他當陌生人。
等他回國,趕在阮泱恢復記憶前刪掉視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