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宴辭的狀態跟平時截然不同。
阮泱不知道在她睡覺時發生了什麼,但小動物警惕的本能讓她下意識汗毛豎起。
喉嚨里的「哥哥」還沒說出口,就被她替換成了另一個稱呼。
「老公,你怎麼了……」
聲音泛著醒後的微啞,柔軟的手臂抱著他,輕聲細語道,「我害怕。」
這招一向有用。
江宴辭眸子柔和了一些,「怕什麼?」
「……怕疼。」
那箱子裡的東西她都不敢看第二眼,又是皮鞭,又是項圈的,瞧著就冷硬。
像是刑訊的工具。
這怎麼能用在自己身上呢。
可阮泱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
好端端的,江宴辭又發什麼瘋?
不過阮泱已經掌握了安撫暴躁哥哥的辦法。
她攬住了他的肩膀,小心翼翼湊上去,親了親他。
本來想「勾引」他的。
可是嗅到了他身上好聞的香氣,阮泱腦袋暈暈的,結結巴巴說了實話,「可不可以……不要那些?」
夜色中,一雙眸子水潤潤的,像是剔透奢華的寶石。
江宴辭睨著她,笑容溫和,「那泱泱想要什麼?」
又是這種笑。
每次看到哥哥這麼笑,阮泱都要遭殃。
得儘快哄好他才行。
阮泱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回答。她不敢直視那雙眼睛,咬著柔軟的唇瓣,柔順的黑髮散在了床單上,襯得那瑩白的小臉緋紅如玉。
半晌,她聲若蚊蠅道:「……想要你。」
三個字,仿佛燎原的火,摧枯拉朽,燒到了江宴辭的心裡。
他眉梢微動,握著那抹細腰,在阮泱的驚呼聲中,將人同自己調換了位置。
小姑娘穩穩坐在了他的腰上,江宴辭一改往日的溫柔,語氣玩味:「怎麼要?」
阮泱有些茫然,沒反應過來。
就聽江宴辭語氣一沉,「又是騙我的?」
「不是的……」
阮泱連忙搖搖頭,卻被掐住了腰。
下一秒,她眼淚就流了出來,淚水糊了滿臉。
「……好疼。」
江宴辭的手勁大,寬大的掌心隔著衣服箍在腰間,也跟烙鐵似的。
之前練習,他都是哄著來的,儘可能溫柔。
可即便那樣,她都疼得不行。
如今被這麼粗暴的對待,阮泱心裡又怕又委屈,嗚嗚地哭了出來。
眼淚好像落到了江宴辭的心上。
他嘆口氣,掀開了那小蘋果似的衣擺,就看到她腰側的皮膚果然紅了,留下了自己的指印。
怎麼能嬌氣成這樣?
他沒憐惜,反而粗硬的指尖又在泛紅的位置按了按,「怕疼,還騙人?」
阮泱委屈得不行,「我騙你什麼了?」
她不要哄他了。
阮泱掙扎著要起來。
而江宴辭嘶了一口氣,目光危險地看著她,「這麼會扭,故意的是不是?」
阮泱在氣頭上,委屈巴巴道:「才結婚,你就凶我。」
江宴辭氣笑了。
「你也知道結婚了,寶寶。」
「我再問一次,那次拍賣會你真的是為了我的生日禮物才去的嗎?」
阮泱隱隱察覺到不好。
但柯雲說了,監控已經處理了。
哥哥沒有證據的。
阮泱點頭,「對。」
「很好。」江宴辭笑,拿出了手機,「那這個視頻怎麼解釋?」
屏幕的冷光照在了美人嗔怒的眉眼上,清潤的杏眸看到了視頻的瞬間,輕輕一縮,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只剩下驚恐。
「……這個視頻哪來的?」
江宴辭枕在床上,好整以暇看著身上小姑娘的表情,眉梢微動,「承認了?」
聲音依舊低啞入耳,而阮泱卻不自覺顫抖起來。
視頻上,是她挽著柯雲一同走進拍賣會的身影。
全然打破了之前「偶遇」一說。
阮泱這下真的百口莫辯了。
上次哥哥吃醋,只是一條珍珠項鍊,就把她折磨得半死。
……這次看到了視頻,又會怎麼做?
見她不說話,江宴辭握著她兩條白嫩的膝蓋,攥著不松不緊,拇指微屈,一下一下叩著。
「當時忽然去衛生間,是給他通風報信?」
他太敏銳了。
只是一個細節,就能穿出來真相。
「不、不是……」
阮泱聲音弱了下來,她想要解釋,可又不能告訴他柯雲是的女生。
她俯下身,閉著眼,笨拙地去親吻他,想讓他不要再追究這件事。
江宴辭沒躲,任她親。
就在她以為這件事暫時遮過去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低沉的輕笑。
「又來這招?」
阮泱心臟一顫。
她睜開眼,就對上了江宴辭一片清明的目光。
完了。
拍賣會時,她擔心大哥認出柯雲標誌性的白髮,的確想辦法拖延時間來著。
江宴辭眯了眯眼,波瀾不驚的調子。
「你說去拍賣會,是為了送我驚喜,我信了。」
「你忽然親我,說是想我,我也信了。」
「結果,全都是為了那個義大利男人?」
他語氣一沉,「小騙子,我有沒有說過,騙我的話你會很慘?」
說話間,他打開了床頭的檯燈。
昏暗中,暖橘色的光渡到二人的身上,照亮了江宴辭清晰的眉眼。
平日一副清心寡欲的人,此時領口敞開。
他靜靜地看著她。
一半的五官潤著燈光中,另一半隱匿在晦暗裡,強烈的對比滲出了莫辨的冷戾。
阮泱察覺到了危險。
她下意識要跑。
可一隻腳的足心剛剛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另一條纖細的腳踝就被寬大的掌心拽住,拉了回了床上……
「小騙子,這次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