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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欺騙?

2026-07-29 18:37:30 作者: 媛壹

  楊梔言不認識她。

  楊梔言看到秦奶奶的表情時,心裡頭有一個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秦奶奶在笑,但這個笑帶著尷尬不自然。

  「阿政回來了。」秦奶奶站起來。「梔言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秦於政站在堂屋門口,沒有立刻邁步。他的目光落在那杯茶對面的女人身上,停了大約一秒,然後移開了。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牽著楊梔言的手鬆開了。

  他鬆開她的手,側過頭,聲音很低:「奶奶在叫你。」

  然後他邁步走了進去。

  楊梔言站在門口,手裡空空的。剛才被他牽著的那隻手還保持著微微蜷著的姿勢。她把手收回來,攥了一下,然後鬆開。

  秦奶奶已經迎過來了,拉住她的手,掌心的乾燥和溫熱從她的手背傳上來。

  「梔言,你可算來了?」秦奶奶的聲音還是那樣,親熱的、熱絡的。

  但秦奶奶的眼神在閃躲。

  楊梔言順著秦奶奶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鵝黃色裙子的女人。

  那個女人也在看她。莫芸芸的嘴角含笑。

  她的目光打量著楊梔言,這個眼神讓楊梔言有點不舒服。

  秦於政站在茶几旁邊,沒有坐下,也沒有看莫芸芸。

  

  他看著楊梔言,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秦奶奶拉著楊梔言在沙發上坐下來,自己坐在她旁邊,手還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梔言,這是莫家的女兒,來看我這個老太婆。」

  秦奶奶的語氣放得很輕很淡。這話沒錯,莫家和秦家確實有來往,莫芸芸的父親和秦於政的父親曾經是同事,兩家在一個大院住了好多年。

  說「朋友家的女兒」,不算撒謊。

  莫芸芸依然得體的笑著,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秦於政開口了。問秦奶奶最近身體怎麼樣。

  秦奶奶說:「好著呢」秦於政點了點頭,沒有看莫芸芸,走到楊梔言旁邊坐下來了。

  他坐下來的位置比平時更近,肩膀幾乎貼著她的肩膀,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垂下來,剛好碰到楊梔言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想牽她的手。

  楊梔言的手沒有動,沒有躲開,也沒有迎合。

  就那樣放著,他碰他的,她坐著她的。她的目光落在那杯茶對面的女人身上,鵝黃色的裙子,紅色口紅,手腕上有一隻鑲著碎鑽的細錶帶腕錶。

  漂亮,精緻,每一處都打理得恰到好處。莫芸芸也看著她。兩個女人的目光在茶几上方撞在一起,又分開了。

  秦奶奶站起來,說去看看廚房的菜,走出了堂屋。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桂花樹的影子從窗戶里投進來,落在地面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莫芸芸先開口了。她站起來,朝楊梔言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青磚地面上,嗒嗒嗒的。她走到楊梔言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莫芸芸。很高興認識你。」聲音裡帶著得意的高傲。

  楊梔言站起來,握住了她的手。莫芸芸的手很軟,保養得很好,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指節修長。

  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的時候,莫芸芸微微側了一下頭,靠近了楊梔言的耳邊。

  她的嘴唇幾乎貼著楊梔言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我是秦於政的前妻。」這句話,輕飄飄的,可是卻擊中楊梔言的內心。

  楊梔言的手指在莫芸芸的手心裡僵住了。

  楊梔言努力維持得體的表情,嘴角還是那個禮貌的弧度,眼睛還是那個溫和的光。

  但她的手指僵住了。她的腦子裡嗡嗡的響。

  秦於政完全沒有告訴過她,他結過婚。五個月了,他從來沒有提過「前妻」這兩個字。一個字都沒有。

  他說他一個人住,他說他孤家寡人,他說他一個人去醫院感覺孤零零的。

  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以為他只是單身久了,她以為他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可能結過婚,可能離過婚,可能有她不知道的過去。

  莫芸芸鬆開了她的手。退後一步。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楊梔言看著莫芸芸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堅定的事實,讓楊梔言她不知道該怎麼接。

  楊梔言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微微的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上前了半步,靠近莫芸芸,側過頭,嘴唇貼近莫芸芸的耳邊。

  「我是秦於政的現女友。」

  她很生氣,但是輸人不輸陣。她很氣憤,但是……

  楊梔言的手在抖,攥在身側的手,指甲嵌進掌心的手,在微微發抖。

  莫芸芸的嘴角含笑,似乎在嘲諷楊梔言的得意洋洋。

  然後她轉頭看著秦於政。

  秦於政坐在沙發上,手還搭在扶手上,指尖垂著。眼神里透著是一種「你來這裡做什麼」的冷。

  莫芸芸沒有等他開口。她拿起茶几上的包,朝秦奶奶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去找她,直接朝堂屋門口走了。

  高跟鞋踩在青磚地面上,嗒嗒嗒的。

  路過秦於政身邊的時候,她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了。

  莫芸芸走出了堂屋,走過了院子,桂花樹在她頭頂灑下一陣細碎的花瓣,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她沒有拍掉。院門開了,又關上了。

  堂屋裡只剩下兩個人。桂花樹的影子從窗戶里投進來,落在青磚地面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茶几上的兩杯茶還在冒熱氣,莫芸芸的那杯只喝了一小口,杯壁上有一圈淺淺的口紅印。

  「言言。」秦於政叫楊梔言。

  楊梔言抬起頭看秦於政。秦於政面色坦然。

  她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說。說「你為什麼騙我」?說「你為什麼從來沒告訴我你結過婚」?

  每一句話都太重了,重到說不出口,像一塊一塊的石頭,堆在喉嚨口,堵著,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把手從身側抬起來,放在自己的包上,手指攥著包帶的邊緣,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攥緊。

  楊梔言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落在了堂屋門外,院子裡的桂花樹在風裡輕輕搖晃,金黃色的花瓣從樹枝上飄下來,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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