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校友?穆臣禮,穆丞的堂弟,家世好,長得也不錯,大學的時候和她一個學校。
他的腦子裡開始轉了,他們關係好嗎?他有沒有追過她?
秦於政在心裡把自己這幾條一一否定了。
她以前說過,大學的時候有人追過她,但她忙著拿獎學金和勤工儉學,沒有談過戀愛。
那是別人追她,不是她跟別人談。可是……秦於政還是沒有完全放心。
「你們……」秦於政有點緊張的想問什麼,楊梔言正在低頭回姜思雅的消息,隨口說了一句:「哦,對了,他是思雅的前男友。」
秦於政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鬆開了。姜思雅的前男友。不是她的前男友。
還好還好。
楊梔言回完消息,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楊梔言問。
「沒什麼。」秦於政說,他的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帶著微笑。
到了盛世天禧,兩個人上了樓,走到二十二樓的走廊里。
聲控燈亮了,楊梔言走到自己門口,拿出鑰匙開了門。
她走進去,秦於政跟在她身後,換了鞋,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來。
楊梔言也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來,抱著靠枕。
兩人一夜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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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兩天,楊梔言接到了楊母的電話。
屏幕上「媽」字亮起來的時候,她正在工作室里給一件香雲紗旗袍收邊。
針線在手裡,剛下了兩針,手機響了。
楊梔言看了一眼,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走線。
走完了那排針腳,才重新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言言,媽生病了。」楊母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虛弱。
「你給媽打點錢吧,媽要去看病。」
楊梔言把針插在針插上,換了一隻手拿手機。「行。你把繳費單發給我,我和你兒子一人出一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哥……」楊母的聲音卡了一下,「你哥最近手頭也緊……」
「那是他事,該我出的我一分不少,但是想多要,門都沒有,窗也不會有。」
楊梔言繼續道,「你知道的,我男朋友不簡單。保持和平相處,以後你們老了,該給的撫養費我會給。但如果你們一再挑戰我的耐心,別怪我不念親情。」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楊母的呼吸聲從話筒里傳過來,粗重的,帶著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被堵住了的憋悶。
「嘀嘀咕咕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聽不清說什麼,然後電話掛了。
楊梔言把手機放回桌上,拿起針,繼續走線。
上次秦於政差點讓楊耀華丟了工作後,楊家人已經很少來打擾她了。
楊梔言覺得挺好的,沒有感情就當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好了。
跨年夜,海城進入了深冬。
路燈亮了,把梧桐光禿禿的枝椏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像一幅用炭筆畫出來的簡筆畫。
街上的人比平時多,都出來跨年,餐廳、酒吧、酒店裡都很熱鬧,準備迎接新的一年。
秦於政說要一起跨年。楊梔言說,你那麼忙有空嗎?
秦於政說怎樣都得抽出時間來,這是他們的第一個跨年,以後的每一個跨年他們都要一起過。
秦於政打電話叫楊梔言九點到錦豪酒店的時候,他忙完就過去。
楊梔言聽出他的緊張,是密謀什麼事嗎?
楊梔言出門前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羊絨連衣裙,領口不高,剛好露出鎖骨。
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短大衣,圍了一條紅色的羊絨圍巾。
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嗯,漂亮,上鏡。
楊梔言打車到了錦豪酒店。跨年夜的酒店門口燈火通明,門廊上掛著一排紅色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著。
噴泉還在噴水,水柱在彩燈的照射下變幻著顏色,紅、藍、綠、紫,交替輪轉。
楊梔言下了車,走到酒店門口,剛要推門走進去,一個聲音從側面的花壇旁傳來。
「楊小姐。」
楊梔言轉過頭。花壇里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在夜燈下綠得發黑。
莫芸芸站在花壇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頭髮披在肩上,發梢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妝容精緻,嘴唇上塗著正紅色的口紅。
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姿態從容。
莫芸芸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了。她接到消息說秦於政今晚要求婚。
楊梔言停下腳步,看著她。
「莫小姐。」
莫芸芸往前走了兩步,在離她大約兩米的地方站定。「可以聊聊嗎?」
楊梔言看著她,沒有動。「我們沒什麼可聊的。」
「你不想聽聽別人口中的秦於政嗎?」
莫芸芸的聲音放輕了,像在分享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他想讓你看到的。」
楊梔言猶豫了一下,和莫芸芸去了酒店旁邊有一家咖啡廳。
兩個人走進咖啡廳,選了一個靠里的卡座。莫芸芸背對著門口,面對著一個植物盆景。
楊梔言在她對面坐下來。
莫芸芸點了兩杯熱美式,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杯托上,杯底磕在瓷盤上,「嗒」的一聲。
「你不要被他風光霽月的表象騙了,」莫芸芸的聲音帶著氣憤和不甘,「他根本不行。我們結婚兩年,他從來沒有碰過我。」
楊梔言心想,看來秦於政說的是真的。可是他不行?他可行得很。
楊梔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的,沒有加糖。
楊梔言心想,如果別人都人為秦於政不行,這是不是一件好事?
秦於政這種身份,最忌桃色新聞。外面的人都以為他不行,至少能省掉不少爛桃花。
「莫小姐,你特地挑今天來找我,就是要說這個?」
莫芸芸靠在椅背里,雙手交叉搭在桌上。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騙。他對外面裝得那麼好,溫潤如玉、不近女色、潔身自好。但你想想,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各方麵條件都這麼好,為什麼單身這麼多年?為什麼一直不結婚?」
她的目光落在楊梔言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現在知道了吧。
楊梔言放下杯子。「我不介意。」
她平靜的說。
莫芸芸愣了一瞬。她準備了很多話,她準備了秦於政的前妻身份、她和他兩年的婚姻、他那方面的無能、她的委屈和不甘。
但楊梔言的回答不在她的劇本里。
「你不介意?」
楊梔言點了點頭。「不介意。」
莫芸芸的表情震驚,她以為楊梔言是裝的,怎麼可能有人真的不介意?
她和秦於政是政治聯姻,但是他們也是需要生一個孩子來鞏固關係。
而且他們這種身份,萬眾矚目,一舉一動都有人暗戳戳的盯著,等著找機會拉你下馬。
所以婚後,各過各的根本不可能。莫芸芸忍受不了一輩子守活寡,才要死要活的一定要離婚。
莫芸芸就是不甘心,那麼優秀的男人,本來是她的。
其實她真沒吃虧,莫家更沒吃虧。
當年秦於政不止是淨身出戶,連同他的婚前財產也分了一半給莫芸芸。
而莫家,秦於政的愧意,算得上是全力扶持莫家。
所以坐火箭般高升的除了秦於政還有莫芸芸的哥哥莫鎮霖。
只不過,莫鎮霖的能力確實差了點,這麼抬舉他,還是沒什麼作為。
而莫芸芸拿著錢財瀟灑了挺長時間,後來總是遇不到像秦於政那麼優秀,那麼大方的人。
所以她有點不甘心,又有點後悔。其實那檔子事也不是不能忍,大不了偷偷養一個。
可是現在楊梔言竟然是不在乎。
莫芸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換了一個方向。「那你是圖秦於政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