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衛國腦海轟然一響,一片空白。
顧曉松裝作沒看見老爺子的神情變化,繼續說道:「前年,有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兒因為一點小事得罪了賀思月小團體,她們就僱人在那女孩回家的路上,強了人家。
去年,她們小團體裡的一個女人看上了一個高中生,逼迫那男孩跟她處對象,男孩不願意,她們就找了一群混混闖到那男孩家裡,暴揍了男孩的家人。
甚至連七十多歲的老太太都沒放過,老人家沒幾天就去世了。
事後,她們利用家裡的關係到處疏通打點,最終讓男孩一家人吃了啞巴虧。
還有……」
「你給我住嘴!」賀思月冷汗浸透了衣衫,順著額角脊背滾落,渾身發軟無力,眼底翻湧極致的戰慄。
「姜韻,給千林打電話。」
賀奶奶原本挺直的脊背在這一刻緩緩地垮塌下來,整個人看起來無比憔悴,渾身上下都瀰漫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無力感和頹廢氣息。
她和老伴兒辛辛苦苦打拼了大半輩子,哪怕在最敏感的那幾年,也讓賀家在京市站穩了腳跟。
好不容易熬過了那段時期,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沒想到被她親自教出來的孫女,毀了!
姜韻低著頭無聲沉默,連呼吸都變得低沉緩慢,她邁著有些踉蹌的步子走到電話旁,剛想拿起電話,就被賀思月死死的攔住了。
「媽!」
賀思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往日的囂張與跋扈瞬間消散不見,只剩無盡的恐慌與畏懼。
「爺爺、奶奶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她們廝混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賀老爺子臉色陰沉如水,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不,你不是錯了,你是怕了,你知道沒了賀家的依靠,你什麼都不是!
我不會因為你一個人將我賀家拖進深淵,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再認你!姜韻,給千林和從南打電話,讓他們立刻回來!」
姜韻呆滯的點了點頭,推開女兒,毫不猶豫地撥出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父子倆便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爸媽,發生什麼事了?」賀千林目光落在二老身上,神情焦急的問道。
家裡從來不會在他工作時找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才會急三火四的叫他回來。
賀從南目光則看向二樓,當他看見樓梯圍欄上露出來的半個小腦袋時,寵溺地朝她眨了眨眼。
「從南。」老爺子的聲音拉回了賀從南的思緒,「去報社登報,我要跟賀思月斷絕關係,從此她再也不是賀家人。」
說著,老爺子又看向賀千林,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冷冽懾人:「你的好女兒買賣工作,貪污受賄、雇兇殺人,行為極其張狂,你說,怎麼處置她?」
賀千林先是難以置信,反應過來後雙目驟然赤紅,唇線抿成冷硬直線,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怒吼道:
「賀思月,怎麼回事!」
賀思月嚇得渾身瑟瑟發抖,脊背竄起刺骨的寒意,汗毛根根倒豎,手腳冰涼發麻:「我…我…」
顧曉松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落得這個下場,耳邊迴響著她辱罵過自己的每一句話,心裡痛快極了!
「賀叔叔,是這樣……」
顧曉松不會放過每一個報復賀思月的機會,把剛才的話又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我手裡沒有實質性證據,但賀思月做過的事,只要稍稍一查,就會真相大白。」
「好好好。」賀千林怒極反笑,理智瀕臨潰散,快步上前一腳踹在了逆女的肚子上。
「啊——」
這一腳用了八分力氣,賀思月被踹飛了出去,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嘭~!!」
賀思月重重的摔在地上,腦袋一陣眩暈,緊接著便感受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迅速席捲全身,她兩眼一翻,吐了口血後,徹底暈厥了過去。
賀千林眼底沒有一絲心疼,眼神堅定:「爸、媽,媳婦兒,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不能隱瞞,必須全部上報。
這樣做,雖然會影響我和從南的前途,但好歹能保住賀家,不至於全家被連累。」
姜韻緊握雙手,指節泛白髮僵,嘶啞地問道:「那思月是不是會被槍斃?」
不管怎麼說,賀思月都是她親生女兒,女兒落得槍斃的下場,當媽的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賀從南聽完也是怒火中燒,每一寸骨血都被怒火裹挾,他的任務快完成了,眼看著可以晉升了,前途一片光明,卻被賀思月這個惡毒的蠢貨生生攪黃了,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媽,如果不是賀思月,下個月我就應該是賀旅長了,全國最年輕的旅長……」
姜韻聽罷眼底最後一點光也徹底熄滅了,目光空洞死寂,雙手無力垂落,再也繃不住半分體面,蹲在地上淚如雨下。
賀奶奶胸口陣陣抽痛,哽咽到喘不上氣:「韻兒,除了賀思月,你還有從南和向北兩個兒子,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老爺子換上最寶貴的軍裝,胸前戴上了所有軍功章,穿戴整齊後拉著老伴一起出了門,他們兩個老的必須親自去跟大領導匯報賀思月的所作所為。
這樣才能保全兒子和孫子的前程。
而賀千林則撥通了公安局局長的電話……
賀從南要去報社一趟,轉頭看著蹲在地上,失聲痛哭的母親,輕嘆了口氣,叫來了自己的小嬌妻,把母親交給了她。
「怎麼辦?你好像沒機會和賀思月離婚了。」陸瑾歡譏諷的看著一臉無辜的顧曉松,眉梢眼角充滿了鄙視。
她知道賀思月從小錦衣玉食,被長輩們寵愛長大,養成了驕縱霸道,極端偏執的性格。
可賀從南跟她說過,他們倆的婚姻是顧家老太太求來的,不是賀家逼迫的。
賀思月再不是人,他也不應該背叛婚姻!
過不下去可以先離婚,而不是通過曝光賀思月的所作所為,達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