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向北露出一抹嗜血的笑,臉上的肌肉猙獰地扭曲著:「離婚?放過你?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就你這種貨色,我早就看透你了,我前腳放了你,後腳你就會把我的事宣揚出去!
我雖然怪我爺爺他們往死里整我,但我不能毀了賀家。
因為只有賀家在,我才能過我想要的生活……」
賀向北手上開始用力,力道兇狠且決絕,臉上的獰笑遲遲不散:「至於殺人償命,那不能夠!
你以為剛才的赤腳大夫什麼都沒看出來嗎?我只要對外人說,你殺了燕燕,然後畏罪自盡,你說……會不會有人信?」
窒息的痛苦源源不斷襲來,陸瑾雲的臉頰迅速漲成了紫紅色,眉頭死死擰起,五官因缺氧的劇痛而扭曲。
此時此刻,她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用雙手本能的抓撓,捶打著賀向北的手臂和肩膀。
可賀向北這會兒已然理智盡失,力道只增不減,沒有半分鬆動……
短短几秒,陸瑾雲的掙扎漸漸微弱,大腦因長時間缺氧而變得昏沉麻木,四肢發軟無力,手慢慢垂下,眼皮也緩緩的閉合上了。
就在賀向北以為一切即將結束,鬆開手的剎那,陸瑾雲瀕死前的求生本能驟然爆發。
極致的恐懼和恨意撐著她最後一口氣,借著賀向北鬆懈的空隙,大口吸入一口空氣。
緊接著抬起垂落的右手猛地探向身側的灶台,指尖精準觸碰到冰涼堅硬的刀柄,隨即毫不猶豫地拿起來,狠狠劈向了目瞪口呆的賀向北。
刀鋒劃破凝滯的空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精準的落在了賀向北的脖頸側面。
「噗嗤。」
一聲沉悶又刺耳的割裂聲驟然響起。
賀向北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猩紅的眼底瞬間褪去所有戾氣,只剩下極致的錯愕與劇痛。
溫熱滾燙的血液噴涌而出,順著刀刃瘋狂流淌,浸濕了他的衣領,同時也噴濺的到處都是。
不過短短兩秒,賀向北的身體便轟然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陸瑾雲脫力的坐在旁邊,捂著劇痛發麻的脖頸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冷汗與鮮血混合在一起,滴答滴答順著她的臉頰落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恐懼與後怕混著濃烈的血腥味,徹底籠罩了整間死寂的廚房。
殺人了。
陸瑾雲腦子裡只剩下這個混沌又炸裂的念頭,巨大的恐慌裹挾著她,徹底亂了心神。
她顧不上擦拭臉上的鮮血,手腳並用地撐著地面爬了起來,踉蹌著跑回了她的房間。
*
晴歌早就醒了,這會兒正躺在床上玩著自己的手指,看見媽媽進來,咧嘴朝她露出一口小米牙。
陸瑾雲看著女兒可愛的模樣,眼底滿是懊悔與絕望。
「晴歌…」
已經十六個月的小晴歌軟軟的喊了聲:「媽。」
陸瑾雲閉了閉眼,只思考了一瞬,便開始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東西。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錢和票,只要有這兩樣東西,等她到了南方,她就能活下去,
陸瑾雲手裡的錢並不多,只有不到二十塊錢,這還是她上次給李海麗寫信要來的,不過不要緊,賀向北的存摺里可有不少錢。
她跑到東屋胡亂翻找一氣,最終在床底下的鐵盒裡找到了一張存摺和十幾張大團結。
陸瑾雲打開存摺看了一眼,最後一筆支出完,裡面只有不到一千塊錢了。
陸瑾雲眉頭緊皺,暗罵賀向北是敗家子兒。
據她所知,不算賀向北這些年的工資和油水,他從小到大所有的壓歲錢和從死老太太那哄來的,加在一起最少也得有六千塊左右。
幾年時間,他居然花掉了這麼多錢!
陸瑾雲憤恨的呸了一口,拿著存摺和錢又回到自己房間,匆匆洗了一把臉,換下了身上帶血的衣服。
最後走到床前蹲下,看著小晴歌的眼睛說道:「歌兒,媽…得走了,帶著你不方便。
你回賀家,怎麼也比跟著媽媽強,你乖乖等媽幾年,等我在南方混出個人樣,一定會回來接你!」
陸瑾雲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說完親了一口女兒的小臉兒,將兩件換洗的衣服和所有的錢票放在一個包袱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路過廚房時,她看到那把帶血的刀,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拿起抹布擦了擦上面的血跡,也塞進了包袱里。
陸瑾雲本以為能順利的逃走,結果剛打開最外面的大門,就跟大河村的村長和村支書對上了眼。
村長是聽說這戶人家的孕婦難產死了,來看看用不用他幫忙的。
畢竟京市那位,可是每個月都會給他郵來不少稀罕玩意兒的。
明面說法是感謝他照顧來村里養病的弟弟,其實真正目的是讓他「看著」這幾個人。
出事了,於公於私他都得過來瞧瞧。
村長看著面色蒼白,脖頸青紫指印醒目的女人,又看向後方敞開的的屋門,隱約看見地上躺著一個男人。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驚駭,顫聲喊道:
「老劉!」
村支書也看見了屋裡的場景,心領神會的轉頭就跑。
陸瑾雲仿佛感知到了自己的下場,雙腿軟的幾乎站不住,整個人僵在原地,再也邁不動半步。
村長很快穩定住心神,率先開口:「同志,你還有個女娃吧…」
陸瑾雲聽見女娃兩個字瞬間回過神來,膝蓋一彎,忽然跪在了村長的面前。
不值錢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村長,我不是故意的,賀向北那個畜生要掐死我,你看看我的脖子,我不砍死他,這會兒死的就是我了!
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可憐可憐我,放我走吧!」
真是倒霉透頂了!
她還以為即使被人發現,也得是幾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有那個時間,她早就躲起來了!
村長一言難盡的嘆了口氣,其實這幾人的關係他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陸瑾雲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偷偷觀察著村長的反應。
眼看著這死老頭子無動於衷,突然惡從膽邊生,掏出那把剛砍過人的菜刀,面目猙獰的向他砍去。
「不放我走,那你也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