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
滾燙的鐵砂伴著火藥氣轟然射出,精準擊中陸瑾雲的面部,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她整個人狠狠掀飛出去。
村長原本就被陸瑾雲剛剛的瘋魔樣嚇懵了,聽見槍聲後渾身猛地一震,下意識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只覺得肝膽俱裂、後脊發涼,內心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緊接著直接癱軟倒在了地上。
此時的陸瑾雲腦袋只剩下大概三分之一左右,鮮血、腦漿正不停的往外噴涌,就像西瓜炸裂了一樣,死相恐怖至極……
「村長,你沒事吧?快過來倆人把村長抬走!」村支書朝身後的人民兵喊道。
開槍的是大河村的民兵隊長,他手裡握著的是老式土獵槍。
按照規定,這種獵槍應該由公社統一保管,恰好昨晚有野豬下山了,這槍還沒來及還回去。
剛才他去喊人,民兵隊長正在擦槍,聽說出事了,就把槍一起帶上了。
現在想想,幸好有這把槍了,不然村長……
村支書全身冷汗淋漓,後怕不已。
*
民兵在現場一共發現三具屍體,其中一具還是一屍兩命。
大河村還是第一次發生這麼惡劣的事件,瞞是瞞不住的,村長緩過來後只能選擇上報公社,再由公社領導報給公安局。
公安勘察完現場,又詢問了案情,認定這是一起由家庭矛盾引發的血案。
幾人的關係也被公安扒了出來。
只不過現在幾個當事人都死了,再去追究其他已經沒有意義了。
村長上報公社的同時,當然也要通知了賀從南。
接到電話的賀從南沒有任何反應,因為他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這種畸形關係能在一個屋檐下和睦相處這麼久,已經大大出乎他的預料了!
唯一意外的,是賀向北死的有點慘,聽村長說脖子都讓陸瑾雲砍斷了……
賀千林知道後沉默了好久,不管賀向北多不是人,有多讓他寒心,可到底是他的孩子。
現在陰陽兩隔了,他心口就像被剜了肉似得疼。
「先別告訴你爺爺奶奶和你媽,現在咱家最重要的是你媳婦兒,你媽是照顧她的主力軍,萬一她知道後再病倒了,你媳婦兒怎麼辦?
這樣,你馬上出發去一趟大河村,去辦三件事。」
賀千林不愧是上過戰場的軍人,很快便冷靜下來,開始安排後續的事情。
「第一,去把晴歌接回來,你爺爺他們要是問起來,就說農村條件不好,陸瑾雲主動提出把孩子送回來的。
第二,想辦法安撫一下村長和村支書,咱們給人家添了這麼大的麻煩,不論怎麼『賠罪』都不為過。
具體怎麼做,你看著辦就行。
第三,把向北直接安葬在大河村吧,陸瑾雲的話…通知一下你岳父,看看他是什麼意思。
不過你要警告他,要是再敢帶著他那個胡攪蠻纏的妻子去打擾瑾歡,別怪賀家翻臉不認人!」
兒媳現在是賀家重點保護對象,不止是身體,還有她的心情也是重中之重。
誰敢讓她不開心了,賀家肯定是不依的。
聽見親爹的話,賀從南心裡很受用。
「那個懷孕的女人呢?」
賀千林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一起葬了吧!」
有時他真是猜不透賀向北是怎麼想的,賭鬼的女兒他也敢招惹,萬一是個圈套,他這輩子都得被這人家扒著吸血!
還真以為撿到多大便宜了呢!
唉……
死了也好,死了徹底消停了。
賀從南動作很快,當天下午就到了大河村,他先去了一趟縣裡的公安局。
這起案件清晰明了,兇手被『槍斃』前親口承認了犯罪事實,公安那邊沒有為難,很快便辦理好了結案手續。
賀從南從公安局出來後,給陸釗打了個電話,跟他說明情況後,問他要不要來大河村一趟。
陸釗聽後震驚不已,忙問陸瑾歡最近怎麼樣了。
提起小丫頭,賀從南的聲音都溫柔了許多:
「歡兒很好,她又懷孕了,現在已經快七個月了,你每月郵來的東西她都收到了,她讓我跟你說聲謝謝。」
陸釗嘴角微微張開,久久沒有合攏,他想說自己是她親生父親,不用跟他說謝謝。
這樣顯得很生分。
可是轉念一想,女兒懷孕快七個月了,都沒有告訴他這個父親一聲,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賀從南繼續問道:「你們要親自來一趟嗎?如果要來,最好快些,天氣太熱了,屍體放不住。」
他實在是有些受不了老丈人的性子,優柔寡斷,磨磨唧唧,他要是個當兵的,誰跟他分一個班了,都能讓他給急死。
陸釗聽出女婿的不耐煩,趕緊應聲:「你稍等我一下,我給小雲她媽打個電話問問,小雲畢竟不是我親生的,我不好替她做決定。」
這是情理之中的事,賀從南便又等了幾分鐘,等陸釗再次回電話時,語氣帶著明顯的焦急。
賀從南答應了,多買一副棺材罷了。
只不過幫忙可以,該警告的也得警告:
「等李海麗醒來,肯定會大吵大鬧,你們怎麼作我管不著,但是你們要是敢再像上次一樣找歡兒的麻煩,我不介意讓李海麗再多失去點什麼。」
陸釗急忙保證,他一定會看好李海麗,保證不讓她踏出蘇州城半步……
*
三人是第二天一早下葬的,屍體埋在了大河村的後山,賀從南沒去,求村長幫忙安排的。
自從娶了陸瑾歡,賀從南心裡多少有點迷信。
他覺得這幾人是橫死,怨念太大,他自己倒是沒什麼,就怕去了再沾上什麼髒東西帶回家裡,衝撞到他的小媳婦兒就不好了。
到時候他找誰說理去?
事情辦完,賀從南帶著一直啼哭不止的晴歌回了京市。
臨走之前,他在昨晚借住村長家的房裡留了三百塊錢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給村長添麻煩了,以後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只要不違反規定,他一定會盡力幫忙。
說白了,就是給村長許個諾,賀家欠他個人情……
村長看完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收好,滿意的笑了。
京城賀家的人情,可比三百塊錢值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