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夫妻二人跟陸釗道了別。
陸瑾歡抬頭瞥見自家男人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忍不住好奇地拽了拽他的袖口:
「從南哥哥你怎麼啦?我爸跟你說什麼了嗎?」
賀從南沒答話,反倒停下腳步,低頭湊到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放下了嗎?」
陸瑾歡渾身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你胡說什麼吶?我有什麼好放不下的…」
「陸瑾歡。」
賀從南打斷她,眼底的心疼濃得幾乎要溢出來,「寶貝,你是我的媳婦兒,我們是一體的。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端著,更不要忍著,如果你想發泄,我的肩膀永遠給你依靠。」
陸瑾歡閉了閉眼,試圖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可眼淚卻不聽使喚往下掉。
一滴、兩滴……
清亮的淚珠順著白皙嬌嫩的臉頰無聲地滑落,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微微地顫抖著,像是要把這二十年的委屈都借著這幾行淚排乾淨。
這個男人,是真的懂她。
他看穿了她這次回蘇州城的目的,她不是真的想氣人,而是想跟那個在這裡受盡了委屈的小女孩,好好告個別。
良久,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張淚痕交錯的小臉,努力扯出一個笑:
「嗯,放下了。
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我一定開開心心的,再也不會想起以前的事了!」
賀從南低笑,指腹輕輕蹭掉她臉頰的殘淚,語氣里浸滿寵溺的戲謔:
「哎呦,寶貝都是四個孩子的媽媽了,還像沒長大似的哭鼻子呢?
讓金豆兄弟幾個知道,你說他們會不會笑話你呀?」
陸瑾歡被他逗得一秒破功,抬手拍他胳膊,瓮聲瓮氣地說:「哎呀你好煩~」
賀從南沒說話,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盯著自家媳婦兒看。
他在辨認,她是不是真的把過去的事情放下了。
童年所受的委屈從來不會隨時間消散,反倒像根細刺扎在肉里,不致死,卻總在每個夜裡隱隱作痛,提醒你它從未離開。
他的小姑娘就是這樣,李海麗那些年拿著軟刀子,不見血,卻刀刀往她心上捅。
她也曾紅著眼眶盼父親撐腰,可陸釗次次裝聾作啞,只在事後塞塊硬糖、遞塊棗泥糕,逼著她咽下委屈,學著懂事。
那些年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除了小姑娘自己,沒人算得清。
他這次陪她回來,就是想讓她把憋在胸口的這口鬱氣吐乾淨,只有這樣,她才是真正的放下了…
剛才在病房外頭,他把這些話原原本本都說給了岳父聽。
陸釗聽完,半天都沒吭聲,只盯著地上那塊掉了漆的長椅發愣,末了,他喉結滾了又滾,幾乎是帶著點乞求的意味對他說:
「女婿,我求你,往後…替我好好待她。」
他頓了頓,眼眶紅得厲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這個當爹的,沒盡到一天的責任,往後就不去給你們添堵了。
只要小歡兒過得好,哪怕我這輩子都見不著她,我也…認了。」
*
兩人又在外面逛了一會兒,順道去國營飯店吃了頓飯,回到了招待所。
陸瑾歡覺得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和李海麗的霉餿味沾了滿身,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淋浴間,仔仔細細沖了好幾遍,直到那股晦氣勁兒沖乾淨才出來。
等她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時,賀從南已經先她一步洗完了。
陸瑾歡臉上還泛著熱氣蒸騰出的紅暈,額前散著幾縷濕發,整個人看著鮮嫩又可口。
「寶貝…」
賀從南將人抱在懷裡,低頭覆上她的唇,霸道地撬開貝齒,長驅直入,直到把她口中最後一縷空氣吸乾才捨得鬆開。
陸瑾歡她試圖跟男人講道理:「從南哥哥,首先這裡是招待所,其次,現在天還沒黑…」
賀從南身體幾乎把她整個人罩住,根本不聽勸:
「招待所正適合辦事,我知道寶貝今天不開心,我只想幫你放鬆一下心情。」
他的聲音啞的像被砂紙磨過:「再說,你早上答應我了,看完熱鬧隨我處置的,你說話不會不算數吧?」
陸瑾歡:「……」
這藉口找的都無敵了!
賀從南眼底通紅,微繭的手掌肆意地游移在每一片他想占有的境地。
陸瑾歡被他撩的全身發軟,大眼睛裡水光瀲灩,臉頰帶著緋色,紅唇微張輕輕嚶嚀。
小姑娘這副情動的模樣更加催化了賀從南的熱情。
他埋頭在她頸間噬咬,慢慢往下,含住嫣紅的柔軟,嘖嘖聲讓整個房間徹底曖昧起來…
兩人的衣衫褪盡。
賀從南性感的薄唇不斷在她光滑細膩的皮膚上遊走,每親一下她就喊一聲:「寶貝。」
語氣間含著繾綣貪戀,等全部吻過一遍後,兩人的呼吸都亂了。
……
賀從南雙臂撐在小媳婦兒的兩側,全身肌肉繃緊,汗珠隨著動作灑落在她的身體上。
床上的女人凝脂紅唇,黑髮妖嬈散亂,像勾人心魄的狐狸精,賀從南眼眸幽深,看的他眼熱:
「寶貝乖,都給你。」
蘇州城正值下午,暖陽透過窗簾泄進房間,映照出床上一對起伏的身影,房間內咔吱咔吱地床板震動聲持續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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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陸瑾歡拉著賀從南把蘇州城的老街舊巷走了個遍。
她不是帶他看景,而是領著他去看自己生活過的地方。
她還領著他見了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和同學,飯桌上大家嘰嘰喳喳說著過去的事兒。
賀從南就坐在旁邊給她布菜倒水,他一句都聽不懂,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那些年月里,他的小姑娘就是在這些人的陪伴下磕磕絆絆地長大的。
*
大年初五,夫妻倆拎著大包小包的特產登上了回京市的火車,一同上車的還有沈紅。
臨去車站前,賀從南幫她攏了攏圍巾,低聲問她,要不要跟岳父當面道個別。
陸瑾歡垂著眼想了想,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指尖卻下意識攥緊了衣角:「既然那頁已經翻過去了,就不必再去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