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今早母親跟他說的話,賀從南眼底戾氣更盛。
昨晚,姜紹傑夫妻坐到七點多才離開,起初姜紹傑三句話不離他媳婦。
從她調養身子的法子,問到日常吃食作息,甚至連她打算什麼時候回去上班,都打探得事無巨細。
後來看到母親臉色不對勁,他這才收斂了一些。
更可笑的是,臨走之前,他居然厚著臉皮提出,想把金豆借回家養一段時間。
他說有人告訴他,借多子家庭里的男孩養幾天,沾沾福氣,就能轉運幫自己生出兒子。
先前賀向北鬧出的爛攤子還歷歷在目,姜紹傑這點司馬昭之心,他用腳跟想都能猜到他打的什麼算盤。
賀從南眼底一片森寒,指節捏得咔吧作響。
「姜紹傑,雖然我們接觸得不多,但你應該清楚我是什麼脾氣。」
他嗓音沉沉,滿是警告:「你但凡敢動我媳婦半點心思,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真到那一步,別怪我不念親戚情分。」
姜紹傑被這撲面而來的凜冽戾氣死死壓制,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強擠出一抹窘迫的苦笑:
「表哥對我誤會太深了,我沒別的壞心思,就是單純羨慕表嫂體質好,隨口想問問她平時吃些什麼、怎麼調養身體的……」
賀從南嗤笑一聲:「不用跟我解釋這些虛的。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你自己掂量。」
說完,賀從南直起身,不再浪費一秒時間,轉身徑直離開。
空曠冷清的公園裡只剩姜紹傑一人。
他仰面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目送那道挺拔冷硬的背影漸行漸遠,臉上佯裝的委屈笑意緩緩褪去。
眉眼間浮起一層近乎偏執的陰鷙 。
他想要的東西,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一定要拿到手!
*
晚上,賀從南一如往常地回到家裡。
剛一進門,就被四個小糰子給圍住了,稚嫩的吵鬧聲此起彼伏,嘰嘰喳喳響個不停:
「爸爸,騎馬馬!」
「啊啊,玩~」
「叭,抱~」
「滴滴~」
賀從南:「……」
剛回來,他還沒喘口氣兒呢,腦袋就被這群小傢伙吵得嗡嗡的了。
幸福是真的,頭疼也是實打實的。
他蹲下身,溫熱的掌心挨個揉了揉幾個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一本正經地講道理:
「爸爸只有兩條胳膊,不能一起都抱起來。
乖了,你們先自己玩一會兒,等爸爸上樓換完衣服,再來陪你們好不好?」
幾個孩子裡,也就兩歲的金豆能聽懂大半。
毛豆、奶豆和青豆才剛滿一周歲,口齒不清,理解能力也有限,長長的一句話落到他們耳朵里,只剩爸爸、乖、玩,這幾個零碎的字眼。
奶豆挺著圓滾滾的身體,一頭扎進賀從南懷裡,直接霸占了半邊胸膛,還得意洋洋地扭頭,衝著哥哥甩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金豆頓時氣成了河豚,使勁扒拉他,嗷嗷喊:「我爸爸!」
意思是這是我爸爸,你起開!
緊接著立馬換了副模樣,耷拉著眉眼,伸出兩隻小手眼巴巴望著賀從南,委屈巴巴地撒嬌:「爸爸,先抱我。」
賀奶奶笑得不行,「還得是親爹,我和你爺爺天天圍著他們轉,他們還是最喜歡你。」
賀從南一個頭兩個大。
他哭笑不得把金豆也攬進懷裡,叫著他的大名,語氣認真:「懷禹,你們都是爸爸的孩子。
你是哥哥,要學著團結愛護弟弟們。
爸爸媽媽不會偏心任何人,對你們的愛都是一樣的,明白嗎?」
說完,他低頭一瞥,瞬間無語。
懷裡兩個小傢伙,壓根沒聽進去他的話,為了爭奪緊貼他胸口的最佳位置,正面對面大眼瞪小眼,眼神都要擦出火星子來了。
賀從南:「……」
說了半天等於白說。
他沒好氣地把黏在懷裡的金豆和奶豆推到一邊,轉手把旁邊眼饞得直哼唧的毛豆和青豆撈起來,一人親了一口,才算暫時安撫住場面。
做完這一切,賀從南趕緊腳底抹油,逃也似的抬腳往樓上走去。
走到樓梯拐角,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四個小糰子又滾作一團,喧鬧聒噪,卻無比悅耳。
他搖了搖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嘴角的弧度卻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這日子,真是又吵又鬧,卻又甜得暖心。
上樓後,他本以為總算能喘口氣了,誰知道一進房間,就看見床上並排躺著三個剛滿月的。
小媳婦跪坐在中間,正一臉木然地看著他們。
靠左的蜜豆煩躁得很,蹬著兩條小肉腿,扭來扭去,滿臉不耐煩。
甜豆歪在一旁,小手死死拉著姐姐的手,一個勁兒往自己這邊扯。
而最小的冰豆,孤零零地躺在媳婦兒另一側,正扯開嗓子哇哇大哭,整張小臉漲得通紅。
「怎麼了?」
賀從南快速脫掉大衣隨手一扔,轉身進了衛生間草草洗手,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邊。
陸瑾歡開口解釋:「就是剛才他們玩的時候,蜜豆不小心捏了一下冰豆的耳朵,冰豆就哭了,怎麼哄都哄不好。
蜜豆可能被他吵得有點煩,心情就不太好。」
賀從南看得又好笑又無奈,指尖輕輕捏起冰豆的小耳朵仔細翻看了一下,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行了,姐姐又不是故意的,別嚎了,」
他大手一抄,穩穩將冰豆撈進懷裡,手法嫻熟地托住脖頸和後腰:「嘴巴張這麼大,你爹我都看見你嗓子眼兒了!」
神奇地一幕發生了!
剛才還放聲大哭的冰豆,一落進親爹的懷裡,立馬就不哭了。
一雙大眼睛還噙著淚水,小嘴一撇一抽,掛著淚珠的臉蛋看起來又軟又可憐。
賀從南一顆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忍不住低下頭,在冰豆的額頭上重重「叭」了一口。
陸瑾歡不服氣地鼓起了腮幫子:
「為什麼啊?我剛剛也抱他了,他還是哭,怎麼哄都不行,為什麼到你懷裡就好了?」
賀從南抬手給冰豆擦去臉上的淚珠兒,又貼了貼那溫熱的小臉。
「因為你脾氣軟,這小兔崽子精著呢,聽聲兒就知道你捨不得凶他。」
下回他再鬧人直接丟給林姐,你別累著了。」
陸瑾歡心虛的笑笑,她可一點都沒累著。
中午睡到自然醒,吃過午飯又補了個回籠覺,醒來逗弄了一會兒四個大的,剛覺得有點腰酸,立馬就把他們打發下樓了。
一個人在屋裡待著無聊,這才把這三個小的抱上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