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玲一進門,滿屋子人的目光齊刷刷全落到了她身上。
她全然不在意一屋子人打量的視線,徑直衝到姜韻跟前,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刻意擠出來的哭腔:
「姑,表哥下手也太狠了吧?紹傑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毀了,你讓我們一家以後可怎麼活啊!」
姜韻慢悠悠咽下嘴裡的菜,神色平平,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活不下去,那就去死唄!」
「噗呲。」
笑出聲的是林之秋的兒子姜紹華,見大家目光都轉移到他身上,趕緊捂住了嘴:「姑姑我錯了,您繼續,繼續,呵呵…」
姜韻翻了個白眼,「繼續什麼?幫她想想哪種死法?」
「噗呲。」
「哈哈哈…」
「噗噗噗…」
這回好幾個人都沒憋住,接連好幾道笑聲此起彼伏在屋裡炸開。
周美玲看到大家的反應瞬間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這跟她想得完全不一樣啊!
她預想過姜韻會難堪、會愧疚、會主動安撫,可壓根沒料到她會是這個態度!
她緊握拳頭拔高聲音:「不是,姑你什麼意思啊?我們家紹傑被你兒子廢了,你不想說點什麼嗎?
這麼多天過去了,你們家連個出面看望的都沒有,是打算徹底斷了我們這門親戚嗎?」
姜韻臉上依舊沒半點起伏,一本正經地開口道:「不然呢?你覺得我應該說點什麼?誇我兒子廢得好?」
「你!」
周美玲胸腔劇烈起伏,眼底憋得通紅,火氣直往頭頂沖。
「你什麼你?」
姜韻坐姿都沒動一下,語調平直得格外氣人,「我還沒問你呢,你來幹什麼?」
她拖長尾音,瞭然地哦了一聲:「我知道了,你不會是來威脅我的吧?你想怎麼威脅?說給我聽聽?」
這話一出,小輩們全都憋不住了,紛紛找藉口離席躲進裡屋。
房門一關,裡面立刻傳來一陣哄堂大笑聲。
周美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粗氣,呼吸粗重沙啞,跟老舊破損的風箱來回拉扯似的。
姜韻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若無其事招呼大家:「繼續吃啊,剛剛說到哪了?」
她頓了頓,自顧自接話:「哦想起來了,我的那幾個孫子啊,那是一個比一個孝順。
特別是金豆,我昨晚隨口說了句腰疼,那小傢伙立馬跑到我後面,舉著小拳頭就要給我捶腰。
哎呦~那小模樣可太招人稀罕了。」
周美玲要氣死了,咆哮道:「姑!」
「哎喲我的媽呀!」
姜韻被嚇了一跳,當即就火了!
她將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嗖」地站起了身,聲音比周美玲還大:
「你喊什麼?要死啊!老娘沒聾呢!」
她一拳懟在周美玲肩上,厲聲斥責:「你娘家爹大小也是個副主任,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了?
誰給你的膽子找我要說法?姜紹傑那個畜生做了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我兒子還能給他留條狗命,那是看在這一大家子的份上!
不然你以為姜紹傑只是被廢了這麼簡單?」
周美玲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心虛,卻不肯服軟,梗著脖子強辯:「陸瑾歡不是沒怎麼樣嗎?我還說是她勾引紹傑呢!」
「啪!」
姜韻甩了甩髮麻的手,「臉皮比城牆還厚,老娘手都打紅了!」
周美玲臉偏向一側,雙眼圓睜,滿臉的不敢相信。
姜韻見她還敢瞪眼不服氣,揪住她的的頭髮把她臉掰正,反手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了上去。
周美玲徹底失去了理智,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去還手。
賀千林倏地站起來,指尖差點戳到她臉上,冷聲喝止:「你想幹什麼?」
同時站起來的還有姜韻的幾個嫂子,一個個擼胳膊捲袖子的,一副要打群架的氣勢。
周美玲見這陣仗,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退了兩步,強撐著底氣虛張聲勢:「你們…你們欺負人…」
「到底誰欺負誰啊?」
林之秋上前半步,穩穩將姜韻護在身後,目光沉沉看向周美玲:「你一個小輩,竟敢對長輩動手,是誰給你的膽子?
是你那個靠著姜家關係當上副主任的爹,還是天天借著姜家名頭在外耀武揚威的媽?
周美玲,你是覺得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嗎?」
這番話砸下來,周美玲心裡咯噔一下。
是啊!
自己剛才是瘋了嗎?
她今天要真敢動手,估計明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我…我沒想動手,可是姑姑也不能平白無故打我啊!」
姜韻都被她氣笑了,輕輕撥開護著自己的三嫂,兩步邁到周美玲面前,眉眼間帶著幾分涼薄的似笑非笑:
「你剛才說我兒媳婦什麼,你不會忘了吧?
行,我打你兩巴掌,這事翻篇了。
我問你,你想跟我要什麼說法?」
此刻的周美玲早已沒了剛來的氣勢,但又想到自己的利益,仍硬著頭皮想再搏一把。
只是她剛想開口,就聽見姜韻涼涼道:「我勸你,想說什麼最好先過過腦子。
禍從口出,覆水難收。
說出來再想收回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上一個敢跟我叫板的人,現在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這可不是她吹牛,陸瑾雲的墳頭草確實挺高了。
林之秋在一旁附和:「沒錯,想算計別人,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她說的委婉,但周美玲還是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周美玲心頭髮慌,支支吾吾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話,只含糊道:「我…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不敢再多停留,垂著頭灰溜溜地快步逃走了。
一家人繼續吃飯,姜韻的三哥姜濤嗤笑道:「你們說她圖什麼?氣勢洶洶而來,灰頭土臉走了。」
姜紹華嘲諷:「爸,你這形容不貼切,她挨了我姑倆嘴巴,應該是紅頭脹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