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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番外 茵茵和二狗 24

2026-08-10 05:14:19 作者: 小貓不吃荔枝

  許睦州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比了一個手掌。

  「鴻儒,五成,冰工廠和制呢廠賣給你,我要現錢,多出來的,就當是我為國效力了。

  還有茵茵,敬宗的意思是,可以同我們一起出國,敬宗願意繼續履行婚約。

  之前她和陳德善的婚事,就當是她年少不懂事犯下的錯,婚後他絕不會再提。

  至於逃亡,鴻儒,我給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若是我家中只有自己,我也願意留。

  可我有妻有子,我要顧忌他們。

  留在北平城,若是真有淪陷的那天,你和齊蘊還好,大不了一個死。

  你家中女眷個個標緻,特別是茵茵和你兒媳,你覺得那些人會放過她們嗎?」

  齊鴻儒看著好友逃亡的決心已定,也沒再多說,只是派經理跟著許睦州去廠里簽合同,買工廠。

  走之前說了茵茵已經懷孕的事兒。

  只看許睦州的表情,就知道他這是嫌棄茵茵了。

  嫌棄就嫌棄吧,他也看不上這種國難當頭,卷錢逃亡的人,實在是沒氣節。

  齊鴻儒只落寞了一根雪茄的功夫,就繼續坐下來給鄭佩雲寫信。

  鄭佩雲雖有魄力,但畢竟沒有建廠經營的經驗,他既然出了錢建新廠,就必然要讓這些錢都花在刀刃上。

  幾頁信紙寫滿後,他揣摩著許睦州的話。

  家中女眷......

  於是他又在信中又寫及。

  「茵茵懷孕已五月有餘,若北平真有陷落那日,盼組織能在兵臨城下之前,秘密將我家眷接至大後方或轉移至國外。

  為表感謝,我願假意投敵,為組織換取消息。

  具體細節,盼組織來人詳談。」

  齊鴻儒向來看不上人人平等,人人自由的論調,在他看來人生來就是有三六九等的。

  但他覺得不管三六九等如何分,都是他們自己國家的事情,輪不到外人插手。

  當局的態度十分模糊,讓他十分的失望,他每月給當局上的稅並不比捐給鄭佩雲的少,但那些錢財沒有用到他希望用到的地方。

  從前他看見學生在大街上鬧,只覺得添亂,如今巴不得他們鬧得更厲害一些,讓那些睡夢中的人趕緊醒來。

  他已經不指望當局的能守住北平了,若是敵軍入城,想在北平坐鎮,需要有威望的人帶頭安撫百姓不要拼死抵抗。

  在北平,他齊鴻儒被國內兩大組織同時奉為座上賓,敵寇若來,定然會讓他帶頭當賣國賊。

  

  商人重利,他又一直在國內兩個組織之間左右逢源,他若是投降當賣國賊,沒人會懷疑他的動機。

  被發現,無非就是死,但為國而死,他齊鴻儒死的有尊嚴有氣節,死也無憾了。

  唯一的掛念就是家眷。

  丹儀和齊蘊軟弱,齊蘊的妻子又是個只看中蠅頭小利的,唯一一個有主見的茵茵又懷著孕,若是直接送他們出國,一家人很難在國外立足,很容易受人誆騙,下場悽慘。

  鄭佩雲是個靠得住的,他要把家眷託付給鄭佩雲,如此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而此時的齊茵,剛在醫院做過全身檢查回來,坐在汽車後排低頭看著膝上的全英文的醫書。

  她想趁著戰爭還沒打到北平,多學點兒東西,或許就用得到了。

  她的好幾個同學,都去了前線做戰地醫生,若不是肚子裡懷著孩子,其實她也想去。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司機出了聲。

  「小姐,許少爺在路口,好像是等您的。」

  齊茵透過前車玻璃,看到了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許敬宗,半年沒見,他清瘦了不少。

  雖然不想跟他再有糾葛,但許敬宗等在距離她家沒多遠的位置,很顯然是等她的。

  她在路過許敬宗的時候,讓司機停車,降下了車窗,她坐在車裡,看著距離她一兩米遠的人,平靜的開口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據她所知,她結婚沒幾天許敬宗就去國外讀書了。

  許敬宗看著坐在車裡的齊茵,想到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心裡對茵茵半分恨,半分想念。


  他發覺茵茵在他心中的意義,遠比他想像中的重要。

  有了她這個前未婚妻做對比,旁的女人要麼長得不合他心意,要麼性子不如她溫柔,溫柔的又沒有她那可愛的任性,任性的又沒有她的聰明。

  總之,他以為自己能找到一個比茵茵更好的,代替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可兜兜轉轉,沒有人比的上她,也沒有人能代替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茵茵就是他理想中的完美妻子,就連她偶爾的小脾氣,想起來都恰到好處的有情趣。

  「茵茵,我不介意你的過去,等到了國外,你把這個孩子打了,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

  齊茵輕蹙著眉頭嘲諷道。

  「那豈不是很委屈你許少爺,娶了一個嫁過人懷過孕的。」

  許敬宗面上露出欣喜,往前走了幾步,帶著皮質手套的手輕輕的擱置在車窗上,笑著說道。

  「不委屈,你值得。

  國外的景色要更好,而且沒有戰亂,發展的也更好,等到了那邊,你還可以繼續學醫。

  我學校旁邊就有一個醫科大學,到時候可以給他們捐些錢,送你進去讀書。」

  許敬宗說著手已經伸到車裡,想要去牽茵茵的手。

  齊茵放在醫書上的手躲開,挑眉看著他追問:「我爸爸同意了?」

  許敬宗抓了個空,但面上依舊掛著笑容,自從發現茵茵才是最好的,最適合他的人,他對茵茵生出了無限的思念和耐心。

  「我還沒去找你爸爸,但只要和你同意,他肯定會同意的。」

  齊茵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更覺得他討人厭。

  如今外面打仗打成什麼樣了,他想的不是如何拯救自己的國家,而是國外的景色有多美。

  還不如她哥,她哥還知道背著爸爸用假名寫救國的文章批評當政的。

  「國外的好日子你自己過吧,我要留下來,做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救人民,救國家。」

  許敬宗看出茵茵眼睛裡的厭惡,一時間覺得自己心口被人猛地戳了好幾刀,他日夜思念的人,竟然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他一邊難受,一邊繼續說服。

  茵茵最是心軟,只要他說的足夠有道理,就可以說動她。

  「你哥哥說陳德善已經上了前線,大概率已經沒了,打聽不到一點兒消息,因為你是孕婦,這事兒你家裡人都瞞著你。

  你別指望他回來了,我不逼你打孩子了,只要你願意回頭,這個孩子我會視如己出。

  我知道從前是我不好,對你不夠尊重體貼,但只要你願意回頭,我們依舊可以像從前這樣好。」

  齊茵看著他比從前還要溫柔的眉眼,生不出一絲的喜歡。

  甚至厭惡成倍的滋生。

  「他死了,我就當寡婦,撫養他的孩子長大,我還要去當戰地醫生,要跟他死在同一片土地上。

  你這樣冷漠又自私的人,永遠不會懂我們的情感的。

  你真的很沒用。」

  齊茵說著轉頭對司機說道:「文叔,開車。」

  然後不顧許敬宗還在窗前,直接搖上了車窗。

  她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肚子,強忍著沒有掉眼淚,強迫自己去背醫書上的東西,不去想陳德善還有沒有活著這件事。

  幸好她留下了德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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