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鴻儒想了想陳德善的性子，覺得陳幕想勸陳德善主動放棄茵茵，很有難度，十五天的時間又很緊迫，不能耽擱。
他斟酌後淡聲說道。
「要想讓他們兩個離婚，最關鍵的不在於陳德善，他是鐵了心不會離的，關鍵在我家茵茵。
這孩子雖然看著柔弱沒主見，實則下定決心做一件事，那是非做到不可的，關鍵時候命都可以不要，也是要做到的，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同意她和陳德善的婚事。
若是我家茵茵傷了心，這婚陳德善想不想離，都是非離不可的。」
他聽陳幕今天的意思，上面已經給他施壓了，那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甚至發慢了都有可能挨收拾。
他現在只想儘快把齊家的財產偷偷轉移出來，等轉移的差不多了，再老老實實交出去。
這樣不管以後兩個孩子是離婚，還是繼續過，他都能保住一部分財富。
至於兩家切割的事情，隨便陳幕吧，他這個人狡詐嚴謹，交給他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陳幕是個精明人，也不會真的讓他女兒有危險。
陳幕若是能成，他對茵茵和陳德善離婚沒任何意見，甚至想讓茵茵重新找個更好的歸宿，遠離國內這不安的環境。
要是陳幕不成，至少陳幕的行為能幫他分散上層的注意力，為他爭取更多轉移的時間。
左右對他現在的處境而言，都是好的，他沒有阻攔的道理。
陳幕利落的起身走了出去。
他腦海里已經有了確切的想法，現在只差一個合適的人選。
其實人選陳德善的領導也早就暗示過他了。
1953年，陳德善從朝返京時，陳德善的領導就開玩笑似的對他說過，如果陳德善早些年娶了丁媛同志，沒有亂七八糟事情的影響，他一定會是最年輕的軍區司令。
很顯然丁媛這個人，是上面為陳德善精挑細選的妻子人選，京市軍區司令員這樣關乎京市安危的崗位，所用人選配偶一定要是絕對穩定安全的。
即使不絕對穩定，也不能是齊家這樣，有財力，有能力，又有叛變風險的特殊家庭。
當時他也跟陳德善私下提過一回，換來的就是陳德善長達兩個月的不理人。
不但不搭理他，還讓毛毛跟著齊鴻儒外出公幹，他兩個月都沒見到孫子，後來他主動讓人給陳德善遞了話，絕不再提讓他離婚的事兒，這事兒才算是過去。
這回就由不得陳德善了，這婚必須離，陳齊兩家必須切割！
據他所知文化局的丁媛同志，她的丈夫51年剿匪犧牲，她一直一個人生活，從53年到今年為止，她每年逢年過節都會來他住的地方走訪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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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的也很明顯，對於上面做出的一些決定，她是同意的。
丁媛此人十分精明強幹識大局，用她來做挑撥離間的人，就算失敗，也出不了什麼亂子。
甚至可以向相關人證明他堅決反對官僚主義的決心。
傍晚時分的陳家。
夕陽的餘暉撒了一院子，劉萍正聽著收音機摘著菜。
陳德善在廚房噹噹當的剁著餃子餡兒，今天是齊茵的生日，他特意早早的下班回來，就為了給她親手做一桌子菜。
已經十一歲的陳清然手裡捧著一個畫本，嘴裡咬著一個棒棒糖，坐在灶前燒著火看的認真，時不時看到有趣的地方咯咯直笑。
從背影上看，兩個人身形極其相似，只不過齊茵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旗袍。
陳清清穿的掐腰的白色襯袖和淺灰色到膝蓋的半身裙，是大街上常見的樣式，只不過被她穿的洋氣。
沙發上的陳清漪穿著跟大姐一樣的衣服，靠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本厚厚的外文書。
書放在沙發的扶手上，她一手扶著書，一隻手隨意的放在膝蓋上，隨著鋼琴聲的節奏，叩著節奏。
一曲畢，她頭都沒抬的淡聲說道。
「大姐，你彈錯了一個音節。」
陳清清坐在琴凳上，轉頭看向了認真看書的妹妹，笑著說道。
「要說一心二用，我最服你，你要不要陪媽媽彈一首。」
陳清漪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
「這書明天要還，我沒時間，你再彈一首陪練的就該回來了。」
陳毛毛那個狗腿子，怎麼會放過媽媽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
肯定又是買一堆東西外加一捧鮮花回來哄媽媽開心，為了一碗水端平，應該還會給幾個姐姐和妹妹各買點兒東西回來。
哄女孩子的手段一套一套的，嘴巴又甜，人又闊氣，早戀必備的條件他全占了。
等她有機會一定要給爸爸和爺爺提個醒。
十四歲了，不小了，到了思春的年紀了。
食飽思淫慾，不能讓他日子過的太舒坦了，不然容易把精力放在男女關係上，最好再給他加點兒課程，把他訓得沒空搞男女關係。
也要找大姐給他普及普及女性勾引男性的常用手段，省的他被那些不懷好意的小姑娘給騙了。
陳清清又陪了媽媽彈了一首曲子，剛結束，就聽見院門咣當一聲被推開，同時響起陳毛毛響亮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
陳清漪拿著書起身，對著鋼琴前的媽媽和姐姐說道。
「我先進去了，他太吵了，做好飯喊我。」
陳清清順勢起身說道：「你進去看書吧，一會兒他要是給你也帶了禮物，我就先幫你收下。」
「謝謝大姐。」
陳清漪淡淡的說完進了屋子，片刻的功夫整個客廳里都是陳毛毛說話的聲音。
「媽媽！三十七歲生日快樂！你可不知道我把整條街找了一遍，每一朵花都聞了一遍，這一捧絕對是最香最好看的，一共三十七朵，我聞了好幾家才給你買齊！」
「大姐！我給你買了發卡，友誼商店裡的進口貨，我提前好久交了票排隊等的。」
「二姐呢，我給她搞了幾本好書.....」
正在廚房燒火的陳清然聽見哥哥回來了，丟下小人書就沖了出來。
「哥，我的禮物呢！」
陳清河從沙發上拿起來最大的那個紙包遞給了妹妹。
「給你買了一雙回力球鞋。」
「啊，就一雙球鞋啊。」
媽媽給她買的鞋都穿不完，哥哥給她買鞋幹什麼呀。
陳毛毛看妹妹神色有些失落，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然後抬手揉了揉妹妹的頭說道。
「這個是順手給你買的，還有終極大禮！」
陳清然瞬間眼睛亮了起來，抱著球鞋一臉期待的看著哥哥。
「什麼啊，快給我快給我！」
陳清河把一個紙盒子遞了過去，陳清然瞬間發出了一聲驚嘆。
「照相機！！！哥！我太喜歡你了！」
陳清然激動的就差沒抱著他哥親一口了，這東西不止貴，最主要的是沒有票買不到，她早就想有了。
陳清河抱著胳膊一臉得意的說道。
「哥厲害吧，等你休息了，和同學朋友出去玩兒，掛在脖子上，多氣派！不過膠捲可要你自己買，這東西可貴了，別什麼都拍！」
陳德善從廚房裡探出了頭。
竟然買照相機，他大半年的津貼也就買個照相機，陳清然要把這掛在脖子上出去顯擺，多容易引人非議。
等晚上他給清清說一聲，把照相機給陳清然「借走」，省得她拿出去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