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彧把頭歪在謝棠肩膀上蹭了蹭,一副嬌羞模樣。
包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嘴巴都張成O型。
謝棠被那些目光盯得臉熱,伸手推了推霍彧的腦袋,沒推開。
他垂眼面無表情喝了口茶,掩下他眼底的侷促和尷尬。
失算了,他應該等回到車上,再板著臉假裝生氣調人的。
霍彧這種人,要麼屬於那種看似好調,其實善於偽裝,有自己的主見,只是為了迎合伴侶故意服軟的類型。
要麼就是那種天生舔狗體質,不用調,只要不觸及底線,這人就能無下限的疼人。
他看了一眼對面端著酒杯,眼神飄忽,不敢看霍彧,只敢默默喝酒的顧燕辰,忽然覺得霍彧和顧燕辰是髮小也不是沒道理的。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顧燕辰好像被他女朋友綠了好幾次,並且每次都會選擇原諒,簡直是個終極綠頭龜。
正想著,包間門被推開。
兩排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魚貫而入,每個人手裡都舉著一個發光燈牌,上面印著黑桃A的圖標。
燈牌在昏暗的包廂里連成一片金色光帶,緊接是黑桃A黃金瓶、粉金瓶、綠金瓶、紫羅蘭瓶,白金瓶,一瓶接一瓶被擺在茶几上。
最後進來的兩個人合力抬著一個冰桶,裡面鎮著一瓶黑桃A黑金瓶。
宋鳴看到這場面,「臥槽一聲」,他推開王東少,跑到桌旁數了數茶几上的酒瓶數量,倒吸一口涼氣:「彧哥,你這是搞了兩套神龍套?」
「嗯,今天高興。」霍彧偏頭看向謝棠,一雙眼裡滿是笑意。
謝棠看著台子上那排閃閃發光的酒瓶,面無表情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宋鳴那邊已經拿起手機開始拍照,然後把照片發給親哥,說自己在酒吧開了兩套神龍套,讓他轉錢。
——
謝棠又坐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起身準備離開。
他剛想說讓霍彧留下來和他們玩,霍彧也跟著站起來,還笑得格外燦爛沖眾人揮手:「拜拜啊兄弟們,酒你們隨便喝,記我帳上。我們回家了。」
謝棠到嘴的話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包間裡沉默的眾人。
心道:算了,隨他吧。
路上,霍彧開著車,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
謝棠靠在副駕,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想:談個戀愛而已,就這麼開心?
而且他不明白,霍彧到底喜歡他什麼。
他脾氣差,說話難聽,遇到霍彧後更是動不動就打人踹人,對人冷淡得要命。
他懷疑霍彧有點受虐傾向。
回到公寓,霍彧舔著臉跟了進來。
謝棠在玄關彎腰換鞋,手還沒碰到鞋櫃,霍彧已經先一步打開櫃門,把那雙兔耳朵拖鞋拿出來,整整齊齊擺在他腳邊。
謝棠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人,眼底滿是詢問。
「不穿嗎?」霍彧蹲在地上,仰頭看他,表情無辜,「我覺得挺好看的,以為謝總會喜歡,就順手拿了。」
謝棠冷著一張臉,把腳塞進那雙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裡。
兩隻兔耳朵無力耷拉著,隨著他走路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他紅著耳尖走進客廳,身後傳來霍彧極輕的一聲笑。
霍彧換上拖鞋,走到茶几前,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新折的星星,放進玻璃罐里。
罐子已經裝了大半,玻璃紙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微光。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咧大了幾分。
謝棠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
水聲很快從浴室里傳出來。
霍彧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多。
他想了想,走到浴室門前,敲了敲:「謝總,我能進去一起洗嗎?」
沒人應他,他按下門把手,發現門沒鎖,眼前一亮,瞬間興奮起來。
洗澡不鎖門!這說明什麼!說明謝棠想和他一起洗澡,但因為害羞不好意思直說。
這個時候,他就要自覺。
霍彧興奮推開浴室門。
裡面水霧蒸騰,謝棠正站在花灑下面,聽到門響他轉過頭。
砰的一聲,砸在他腦門上。
霍彧低頭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洗髮水,還沒反應過來,浴室里的謝棠就抱著額頭疼紅了眼,扯過來遮擋的浴巾也掉在地上,露出腰側那片艷麗的海棠紋身。
霍彧顧不上自己腦門上的疼,慌裡慌張跑過去,拖鞋底沾了水,一不小心踩到落在地上的浴巾上,整個人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順帶著把謝棠也鏟倒在懷裡。
霍彧把摔在他身上的謝棠抱緊,後背砸在瓷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腦子裡滿是一個想法:謝棠不會覺得他太蠢,和他分手吧。
剛談的戀愛瞬間變得岌岌可危,而且還很丟人。
霍彧躺在地上,閉著眼,他不怕丟人,但前提是不在老婆面前丟人。
謝棠疼的眼淚都飆了出來,為什麼這傻子跑過來還能滑倒。
滑倒就算了,還把他帶倒了。
蠢死了。
但起碼通過這次,他可以確定一件事:霍彧百分之九十九知道他單方面共感的事。
代價是,他快疼哭了。
謝棠緩了緩,抬起頭,一雙眼裡滿是凶光。
他抬手掐住霍彧的脖子瘋狂搖晃。
霍彧被掐得透不過氣,連連求饒:「錯了錯了錯了……謝總,錯了,別掐了,要死了。」
見謝棠還不停手,他舌頭一伸,白眼一翻,直接躺地上裝死。
謝棠氣不過,起身又踹了他幾腳。
見霍彧還不要臉的悄悄睜開一隻眼偷看,他一腳踩在他臉上:「滾出去。」
霍彧握住謝棠的腳踝討價還價:「謝總,一起洗唄。」
「憑什麼?」
「省水。」
「滾。」
霍彧被踩了一腳,又挨了一巴掌,然後被樂呵呵的一腳踹出浴室。
門在面前砰的關上,霍彧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然後開始在謝棠臥室里溜達。
在看到擺在床頭櫃的錦盒後,霍彧將放在錦盒上面的那隻歪歪扭扭的千紙鶴拿起,他撇了撇嘴,捏起千紙鶴就想往垃圾桶里丟。
手舉到半空又停下。
轉念一想,謝棠把這玩意兒放在臥室床頭,還放在他送的錦盒上面,肯定很在意,要是現在給丟了,謝棠免不了要跟他吵架。
他把千紙鶴隨手丟回床頭櫃,心裡想著:反正人已經是他的了,不急,他這個正宮早晚有一天會把這個送千紙鶴的人踩在腳下。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浴室門,在床邊坐下。
剛才他太著急,一個沒注意就把知道共感的事給暴露了。
電影院裡謝棠提出的要求,分明已經在懷疑了。
就憑謝棠的聰明勁,他知道這事肯定瞞不住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坦白。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