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謝棠的話,霍彧整個人愣在原地。
一杯奶茶換實習期轉正?
還有這好事?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奶茶現在是肯定不能喝,但轉正機會錯過這個村下個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來。
怎麼才能既不讓謝棠喝奶茶,又把轉正的事敲定下來呢?
他正琢磨著兩全其美的法子,病房門被人敲響。
霍彧順勢望去,就看到馮越探進來一個腦袋,頭髮睡得翹起一撮,顯然是睡醒就急匆匆趕來了。
在看到坐靠在床頭的謝棠時眼眶瞬間紅了。
他推門走進來,嘴角往下撇,要哭不哭的,聲音裡帶著沒睡好的沙啞和真切的害怕:「哥,你昨晚嚇死我了,嗚嗚,還好彧哥和你在一起,否則又要燒到明天才被發現,之前醫生都說你差點就……」
「好了。」謝棠啞著聲音打斷他的話。
馮越聽到謝棠的聲音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霍彧,他收回視線,臉上滿是心疼,話不過腦子就直接蹦了出來:「哥,你聲音怎麼啞成這樣了?你發著燒還要和彧哥做嗎?」
謝棠:?……
病房裡安靜三秒。
謝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指了指門口。
霍彧會意,起身走過去,一把揪住馮越的後領,把人拎起來。
馮越被他拎得雙腳離地,掙扎著喊「彧哥你放我下來!」。
霍彧打開門,把他放在走廊上,對著外面和陳與大眼瞪小眼的張成說了句:「送他回學校。」
隨後面無表情的關上門。
霍彧走回床邊,端起那碗燕窩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謝棠嘴邊:「謝總,先喝點粥,奶茶的事兒咱等回家了,我給你煮,保准比外面的好喝衛生。」
「你會?」謝棠瞥他一眼,臉上掛著幾分不信。
霍彧搖頭,笑得燦爛:「不會,但我會學,實在不行,謝總多調教幾次不就會了。」
謝棠聽到他說的話,垂眼接過他手中的碗,冷臉說了句:「正經點。」
霍彧坐在床邊,笑著伸手揉了揉謝棠的頭髮。
謝棠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睫毛低垂,耳尖泛起一層淡紅。
他又喝了幾口,放下勺子,嫌棄開口評價:「難喝。」
霍彧又笑了,他接過謝棠手中的碗:「難喝,那就把這個廚師開掉。」
謝棠抬頭看向霍彧,眼神里寫滿了詫異,仿佛在問霍彧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理,見霍彧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謝棠垂下眼,嘴唇嗡動:「……好喝。」
霍彧抬了抬手中的碗,嘴角掛著促狹的笑意:「好喝你再多喝點?」
謝棠皺眉狐疑的盯著他,直到霍彧一個沒忍住笑出聲,謝棠才確定這人就是故意的。
他抬起腳踹在霍彧腰上,又踩了踩:「耍我?」
霍彧抓住謝棠的腳踝,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手不老實的捏了捏謝棠的腳趾,指腹摩挲著微涼的皮膚:「讓陳與做的,應該還不錯吧,他爺爺之前是主廚,他跟著學過幾年。」
謝棠抽回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別開臉不想理人。
霍彧見人不開心又嬉皮笑臉湊過去,磨了好一通人才把人哄回來。
——
下午謝棠有一個重要會議。
在確定體溫穩定在正常範圍,他就堅持要出院去公司。
霍彧攔不住,只能去辦出院手續,又讓護士重新量了一次體溫,確認沒有升熱的跡象,才把謝棠從病床上扶下來。
為謝棠穿拖鞋的時候,霍彧嘴裡還在說著:「要不再觀察一天吧,身體最重要。」
「發燒而已。」
見謝棠堅持,霍彧沒再說什麼,只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剛回來沒多久的張成。
張成對上他的眼神,茫然一瞬,隨後抬眼看向陳與,兩人眼神交換一瞬,張成瞭然點頭。
讓他多注意謝總的身體情況啊。
那不是廢話嗎。
謝棠換上張成帶來的西裝,走在醫院走廊,身姿挺拔,除了面色看起來有些慘白之外,依舊是那個清冷矜貴的謝總。
霍彧把他送到醫院門口,拉開后座車門,等謝棠坐進去。
剛想跟著鑽進去,陳與從旁邊快步走過來,伸手攔了一下:「霍總。」
霍彧偏頭看他,陳與將手機遞過去,壓低聲音道:「夫人打了電話過來,說您的電話打不通,讓您有時間回個電話。」
霍彧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兩下,毫無反應,他把手機交給陳與,然後接過陳與的手機,彎腰看向車內坐著的謝棠。
謝棠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表情淡漠。
霍彧手撐在車門框上,先是欣賞了一會,直到看的謝棠睫毛顫動了幾下,才開口:「謝總先去,我一會兒過去。」
謝棠睜開眼,微抬下巴,眼神都沒給他一個,直接對張成開口:「開車。」
霍彧直起身關上車門,看著黑色轎車毫無留戀的駛出醫院大門,霍彧看著車消失在拐角處,他把陳與的手機在手裡轉了兩圈,找到林傾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
先是嘈雜了一陣,隨後安靜下來,一道慵懶優美的女聲從聽筒里傳出,帶著幾分剛從工作狀態抽離的倦意,尾音微微上揚。
「有對象之前就不著家,有了對象,你是不是要倒插門?」
霍彧低笑一聲,從煙盒裡晃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燃。
陳與把車從醫院停車場駛出來,停在路邊,霍彧拉開車門坐進后座,翹著二郎腿,語氣吊兒郎當:「林姐姐,倒插門這種事不能光我自己做,咱們一起,帶著囡寶。」
「怎麼,這種好事不帶上你爹?」
霍彧嗤笑一聲:「你還真別說,這種好事還真就輪不到他。」
「那我還要謝謝你?」
「不客氣林姐,誰讓你是我親愛的媽媽呢。」
「別貧嘴。」林傾的聲音認真了幾分,「你和那個謝總是認真的,還是一時興起?」
聽到林傾的話,霍彧將從嘴裡拿下,將煙掐滅在車載菸灰缸里,升起車窗,單手托腮靠在車窗上,打了個哈欠道:「林姐,你這是在懷疑你兒子的人品。」
「你之前性取向明明是正常的,怎麼突然就……」
「人不能一成不變,人總要成長,這是我人生的必經路,而且我覺得我性取向沒有問題,除了他,我對其他男的沒感覺。」
「我只是恰好喜歡他,而他又恰好是個男的,僅此而已。」
「認準了?」林傾問。
霍彧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淡了幾分,似乎是在認真考量這個問題。
車廂里安靜了近乎半分鐘,他才開口,語氣認真,沒了平日的散漫輕佻:「認準了,僅此一人,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