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彧出來的時候,陳與已經在洗手間外面等了將近四十分鐘。
他把手裡的大衣和手串遞過去,目光在霍彧皺巴巴的襯衫和小臂上的牙印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霍彧接過手串和大衣,轉身回了隔間。
隔間裡,謝棠坐在馬桶蓋上,衣服亂七八糟,襯衫扣子崩了兩顆,領帶歪到一邊,嘴唇紅腫,眼尾潮紅,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霍彧垂眼看了幾秒,喉結滾動,蹲下身拉過他的手腕,把那串重新穿好的木質珠子輕輕戴上去。
珠子貼上皮膚的瞬間,心底那股不屬於自己的燥熱和悸動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了下去。
將謝棠清理乾淨,霍彧把大衣展開披在他身上,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
謝棠的臉埋進霍彧胸口,手攥著他襯衫的前襟,整個人縮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小截後頸和通紅的耳尖。
保鏢在前面開路,陳與跟在後面,一路暢通無阻出了酒店側門。
將人輕柔的放進后座,又揉了揉人的發頂,霍彧才戀戀不捨的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
門關上的瞬間,謝棠從大衣里鑽出來,他面色潮紅,襯衫領口大敞,鎖骨上幾個新鮮的吻痕清晰可見。
袖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脫了線,整個人凌亂得讓人想入非非。
謝棠正抿唇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抬起眼皮,就對上霍彧滿是慾念的眼神,他踢了一腳前座,兇巴巴開口:「開車。」
車子發動,謝棠靠在后座,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不得不說,后座的椅座比前排要舒服很多,不愧是改裝過的車,謝棠的手在座椅上按了一下,隨口問道:「你為什麼把車改裝成這樣?」
霍彧單手打著方向盤,聽到詢問,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帶妹妹玩,她喜歡隨地大小睡,怕她睡不舒服,特地改裝備案的,廢了挺多事。」
聽到霍彧的回答,謝棠神色淡淡,嘴角不自覺下撇。
難怪霍彧這麼會疼人,一個豪門大少爺會做飯,會照顧人,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會拍著他的後背哄著他睡。
他一直以為霍彧這個人性格放蕩不羈,只對他溫柔。
現在知道並非如此,只覺得心裡酸溜溜的。
霍彧對他的好,並不獨屬於他。
同時也證明了,霍彧談的任何一個對象都能享受這種待遇。
不開心。
謝棠把臉往大衣領子裡縮了縮,垂下眼,不想讓霍彧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要悶聲生氣,氣死所有人。
等紅燈的時候,霍彧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見謝棠縮在大衣里,低垂著眼眸,被親的紅腫的唇微微下拉,看起來像一隻被人揉了一頓正在獨自生悶氣的小貓,他開口詢問。
「怎麼了?」
謝棠沒理。
霍彧挑眉,繼續開頭。
「要試試嗎?」
謝棠抬起眼,有些沒反應過來:「試什麼?」
霍彧沒回答,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在下個路口突然打了方向盤拐進一條岔路。
路燈越來越稀疏,行道樹越來越密。
車最後停在一片偏僻的公園角落,四周全是密匝匝的樹叢,路燈壞了一盞。
霍彧按了一個鍵,隨後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謝棠怔愣幾秒,感覺到靠著的椅背正在緩緩後移,他坐直身子,看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樹影,又看了一眼被打開的后座車門,瞬間明白了霍彧說的試試是什麼意思。
他靠在車門,抬起腳試圖阻止想要鑽進來的霍彧:「不行,剛才在廁所你已經……」
「那是謝總幫我。」霍彧抓住他的腳踝,將他的腿分開,鑽進車內,車門自動關上上鎖。
霍彧靠過來低頭親他的嘴角,嘴唇沿著下頜線一路滑到耳垂,氣息濕熱。
「現在我來伺候謝總。」
「你受傷了,我不需要你的伺候。」
「不摘珠子。」霍彧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沙啞,「謝總不用心疼我,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說話間手指已經摸到謝棠的腰帶扣。
謝棠按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兩人在后座較起了勁。
謝棠推他,他不動,再推,手被握住,指尖被含進嘴裡輕輕咬了一下。
謝棠的臉瞬間爆紅,他微微張著嘴,看著像個狐狸精一樣迷惑人的男人,別開臉,把大衣蒙在臉上,按著霍彧的手收回,手指死死捏著大衣,指節處都羞成粉色。
——
前排座椅全部前移,後排徹底放平,謝棠躺在軟毯上,倔著臉偏頭不去看人,霍彧細細觀摩著謝棠的表情,越看越喜歡。
謝棠的眼睫因為害羞而微微顫抖,眼眸水光粼粼,板著一張臉,擺出一副凶凶的小模樣。
明明還沒被欺負,卻一副被欺負狠的樣子。
「看什麼看!」
謝棠對上霍彧的視線,不滿道。
一句話,四個字,全是情趣。
霍彧被刺激的瞬間興奮起來,滿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把人吃掉。
他俯下身,唇貼上謝棠,舌尖掃過唇齒,再輕輕探入,動作溫柔繾綣,又帶著急切的渴望。
謝棠悶哼一聲,抬手抱住人的脖子,主動伸出舌在霍彧舌尖舔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霍彧呼吸一滯,襯衫下擺的手微微用力。
謝棠吃痛,哼嚀一聲別過頭。
聽到聲音,霍彧的手瞬間鬆了力道,停在他腰側,低頭看他:「捏疼了?」
見人喘息著點頭,他低頭親了親謝棠微紅的眼尾,聲音低啞,又欲又磁:「我輕點,棠寶寶別生氣~」
霍彧的聲音低的讓人發麻,聲音寵溺,動作溫柔,暖的幾乎讓人溺死在海水裡。
這人總是這樣,但越是這樣,謝棠內心就越掙扎。
他從小到大一直在失去,如同深陷泥潭。
還未出生,外婆外公車禍身亡,十四歲母親離世,十九歲好友在一場航空意外中去世,而他因為正在開會錯過好友打來的最後一通電話。
等他打開手機,只留下一句語音:阿棠我回不去了,麻煩今後你能照顧一下馮越。
那時的馮越,還未滿十歲。
霍彧剛撐起手臂,衣襟就被人拽住,他低頭望去,謝棠眼睫低垂,看不出表情,不悲不喜。
那樣子,和他七年前第一次遇到他時的表情一樣。
當年謝棠也是如此坐在車裡,一張臉沒有半分表情,如同一個沒有喜怒哀樂的拆線玩偶,也沒有對世俗的分毫留戀。
霍彧當時只覺得這人有夠裝的,現在看到謝棠這副樣子,只剩下心疼,他賤兮兮的去蹭謝棠的臉,低聲喚了兩句。
「棠棠,棠寶~」
謝棠被他蹭的蹙眉,剛推開他的頭,就聽到聽到霍彧對他的稱呼,順手拍了拍他的臉,吐出四個字:「沒大沒小。」
霍彧繼續夾著嗓子發癲:「棠棠怎麼不開心了?和哥哥說說,讓哥哥疼疼你~」
「滾。」
謝棠橫了他一眼,見霍彧沒個正形,隨即冷聲開口:「霍總這麼會哄人,談過不少戀愛吧。」
霍彧見謝棠終於說了重點,心裡鬆了一口氣:「謝總,你可不能冤枉我,你可是我初戀,張成的調查報告能還我清白。」
這件事謝棠當然知道,但他就是要讓霍彧自己說出口:「就算沒談,你也肯定追過不少人。」
見謝棠明明不安,卻還強裝鎮定的樣子,霍彧又無奈又心疼,他低下頭,臉埋在謝棠頸窩,認真道:「我只追過你,也只喜歡你,也只會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他又抬起頭,繼續不著調開口:「其實我之所以來北城,就是為了遇見你。」
「為什麼這麼說?」謝棠問。
「因為你是我老公,只是你失憶不記得我了,我們從小就有娃娃親……」
見霍彧越說越離譜,謝棠用手堵住他的嘴:「閉嘴吧你。」
霍彧舔了舔抵在他唇上的手指,在謝棠一臉無語抽回手的瞬間,把臉埋在謝棠脖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瘋狂蹭了蹭,感嘆一句:「老婆好香,哎呀媽呀,香迷糊了。」
「……你神經。」謝棠忍不住笑出聲,一臉嫌棄的推人。
霍彧見謝棠終於笑了,眼神軟了幾分,低低「嗯」了一聲,寵溺開口:「霍神經嗎~謝總給的外號要貫徹到底。」
謝棠翻了個白眼催促:「做不做了,不做回家。」
「不行~今天在這裡睡~」
「滾啊,快點。」
「謝總這麼急~是不是只饞我的身子,你個無情的壞男人,嗚嗚~」
「霍彧,你……唔…嗯……別咬…」
——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雪。
細碎的雪花落在擋風玻璃上,一片一片疊起,又被車內的溫度融成水珠,順著玻璃慢慢滑下。
謝棠淚眼朦朧的看著窗外飄下的雪,過度的刺激讓他一時間分不清外界真假,然後就聽到男人開口:「棠棠分神,加班一個小時。」
謝棠:?混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