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個人結束,車窗外已經落下一層厚厚的積雪。
謝棠的手機從正興起的時候就開始震動,自動掛斷後沒多久,兩個人的手機又開始一起響。
謝棠伸手想去夠,被霍彧拽著腳踝拉回來,手機在座椅角落震了一輪又一輪,斷斷續續響了不知道多久,到最後還是沒有被接上。
霍彧靠在軟毯上,懷裡圈著還沒緩過神的人,拿過兩人的手機翻看。
三人群里馮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從【哥!下雪了,看到了嗎!哇好大啊!!】
到【哥,你怎麼不回我消息?】
再到【彧哥也不在嗎?你們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最後一條是【你們又在幹嘛!!!!!!為什麼每次都看不到我的消息!!!!!!!!我是領養的嗎??????】
感嘆號鋪滿屏幕。
霍彧笑出聲,打字回覆:【什麼事?】
馮越秒回:【我哥呢?】
霍彧垂眼看著懷裡還在失神的人,睫毛低覆,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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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親了親謝棠的眉心,繼續打字:【在我身邊呢,什麼事?】
剛打完字,林傾的視頻通話就彈了出來。
霍彧還沒點接通,另一邊馮越的語音也打了過來。
兩個提示音交疊在一起,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霍彧被吵得皺眉,兩個全部靜音,把手機丟在一旁。
車被重新啟動,空調呼呼送出暖風。
車窗上積的厚雪開始逐漸融化,水珠順著玻璃一道一道往下淌。
他伸手把謝棠往懷裡攏了攏。
謝棠閉著眼,呼吸逐漸平息下來,睫毛濕漉漉的貼在眼瞼上。
霍彧的手掌覆在他後背輕輕拍著,沒一會兒就把人哄睡了。
等謝棠徹底睡熟,才輕手輕腳把他放在軟毯上,把毯子邊緣掖好。
起身套上皺巴巴的襯衫,扣子只系了幾顆,推門下車。
冷風灌進來,他迅速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去。
他發動車子,輪胎壓過積雪,在無人的小路上留下兩道長長的轍痕。
車速壓得很慢,車內暖風徐徐,后座的人裹著他的大衣蜷在毯子裡,呼吸平緩綿長。
他每隔一會兒就抬眼從後視鏡里看一眼。
到公寓樓下,霍彧拿出手機,給陳與發了條消息。
【H:把索爾盯緊了,周宏那邊也查一下】
——
次日,謝棠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身側空蕩蕩的床,他翻過身,盯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昨晚的事一件件在腦海中浮現。
廁所里吵架,他因為幾張照片亂了陣腳,被霍彧牽著鼻子走。
之前也是,有的時候明明是他在質問霍彧,最後不知怎麼就變成了霍彧哄他。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自己被霍彧拿捏了。
以前那個冷靜自持,不為所動,穩於泰山的謝棠去哪了?
現在被親一下就臉紅,被哄兩句就消氣,被叫一聲「棠寶寶」就連發脾氣都忘了。
謝棠翻身又重新趴回床上,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耳朵有點燙。
他反思了十幾分鐘。
最後把原因歸結於霍彧太寵他,把他小時候一些不好的毛病給寵出來了。
但這種被感情牽著走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回歸冷漠謝總。
少說話,少給反應,保持距離。
推門出去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調整成標準的「生人勿近」模式。
打開門謝棠就看到霍彧撅著屁股,把今天剛疊好的星星往新玻璃罐里丟。
他靠在門框看著霍彧歪頭端詳罐子裡那幾顆星星的樣子,突然覺得剛才在臥室里思考了半天的問題有個更簡單的解釋。
霍彧之所以那麼寵他,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這種奶牛貓,找到他這麼優質的對象不容易,所以得靠加倍的好把人留住。
霍彧聽到動靜回頭,沖他露出個燦爛的笑臉:「醒了?早飯在桌上。」
謝棠收回思緒,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一碗南瓜粥,一碟煎餃,一杯豆漿,還有一小盤切好的水果。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粥,溫度剛好。
霍彧走過來在對面坐下,托著腮看他吃飯。
手機響起,張成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
謝棠放下勺子,劃下接通。
「謝總,周宏今天突然有了動作,聯合幾位董事,公開發了聯名函,要求召開臨時股東會議,會議提案是關於罷免您的總裁職位。」
謝棠撥弄了一下碗裡的南瓜粥,淡聲開口:「他有動作不是遲早的事,還有什麼?」
「他帶了一隊人進來,今天早上開始把跟您有關的人挨個叫去談話,有幾個中層已經被叫過去了,出來之後臉色不太好。」
謝棠抬眼看向對面的霍彧。
霍彧正用筷子夾著煎餃往自己嘴裡送,腮幫子鼓鼓的,察覺到他的視線,眨了眨眼,嘴角還沾著一點油光。
他收回目光,放輕聲音:「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起身,霍彧也跟著站起來,剛要開口就被謝棠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把飯吃完。」
謝棠拿起西裝外套穿上,系扣子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碗洗了再走,別用洗碗機,手洗。」
霍彧張了張嘴,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還沒吃完的半碟煎餃,又抬頭看謝棠,嚼了幾下嘴裡沒吃完的東西,看著謝棠換鞋出門。
車停在謝氏集團地下車庫,謝棠乘著電梯直達頂樓。
張成跟在他身側,開口回報:「謝總,據我們的人透露,周宏的人在剛剛找就財務部和市場部的幾個負責人,財務部主管拒絕了,市場部那邊態度不太明朗,另外周宏的助理在外面放話,說您這些年獨斷專行,遲早帶垮謝氏,不如趁早換人。」
謝棠在辦公椅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敲了兩下。
周宏這個人,精於算計但膽子不大,沒有十成把握不會公然跳出來。
他和霍彧的緋聞正熱,外界都在觀望霍謝兩家的關係,周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發難,不像他一貫的作風。
除非有人給了他底氣。
這個人範圍很小,小到幾乎不需要用腦子猜。
霍家,霍老爺子。
他和霍彧的事爆出來後在財經報導上掛了整整一周。
就算是霍家眼瞎耳聾,風也該吹過去了。
霍彧是家族板上釘釘的繼承人,離家七年不歸,霍家的人未必管他。
可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性質就不一樣了。
霍老爺子能逼霍彧訂婚一次,就能逼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