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張成連門都沒敲就進了辦公室,他抱著文件,嘴角微微翹起,語氣中帶著幾分雀躍:「謝總!」
謝棠抬頭,難得看到張成這麼開心,剛準備開口詢問,張成已經把文件攤開放在他面前。
謝棠掃了一眼,隨後拿起細細品讀。
霍老爺子原本聯繫好的幾個供應方突然反悔,不再配合周宏的訴訟團隊。
霍氏集團總部幾個老股東開始發難,質疑霍老爺子插手北城事務的決策是否經過了董事會批准。
「謝總,霍家怕是沒精力管周宏了。」張成語氣里掛著興奮。
謝棠勾著唇,手指撥弄著手腕上的手串。
他好像有點想霍彧了。
周宏在看守所里待了三天之後,提出要見謝棠一面。
謝棠去了。
會見室里,周宏穿著囚服,他坐在玻璃後面,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上的老年斑在日光燈下格外明顯。
看到謝棠走進來,他抬起眼,目光從渾濁變得銳利。
「你不該動我,我身後是霍家,你判不了我的案。」周宏的聲音沙啞,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惋惜,「霍彧是霍氏未來的繼承人,霍老爺子不可能允許你和霍彧在一起,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謝棠垂眼看人,嗤笑一聲:「你找我來,就為了讓我放過你?痴人說夢。」
說完謝棠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周宏低沉的笑聲。
「謝棠,你以為你贏了?霍彧為了你跟整個霍家翻臉,他在洲城能撐多久?一個月?兩個月?等他撐不下去的時候,你拿什麼跟霍家斗?」
謝棠停下腳步,側過頭望向玻璃後面的人,語氣平靜淡漠:「我不用跟霍家斗,我只需要等,等他回來。」
回到車上,謝棠靠在座椅,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北城的冬天總是這樣,太陽藏在厚厚的雲層後面,只露出幾縷慘白的光。
——
謝棠在清掃周宏一派的毒瘤時,收到一條匿名簡訊。
簡訊簡短,只有一行字:【霍彧與蘇淑淑將於本周六在洲城舉行訂婚宴,誠邀謝先生觀禮。】
後面附了一個地址,是洲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謝棠盯著屏幕看了片刻,第一反應是有陰謀。
他把號碼發給張成:【查一下這個號碼】
幾分鐘後張成回過來:【虛擬號,伺服器在境外,查不到發送者。】
訂婚信息,用虛擬號,挺有想法。
沒有幾年的弱智經驗還真想不出這種辦法。
這麼大的事,洲城媒體沒有一點消息,發這個消息的人。
蠢死了。
但他還是準備去一趟。
謝棠按下座機:「訂一張去洲城的機票。」
張成:「好的謝總,需要我一同去嗎?」
謝棠垂眼望著桌上堆積的文件:「不用,你留下把周宏的收尾工作盯緊,有事隨時聯繫。」
「是。」
謝棠當天就飛了洲城,沒告訴任何人,包括霍彧。
飛機穿過雲層,他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翻滾的白色雲海,腦子裡把那條簡訊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
想到最後,他只有一個疑問,這種笨蛋不會是他的情敵吧。
是不是有點拉檔次了。
洲城高樓聳立,幾乎達到遮天蔽日的境地,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整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水晶森林。
謝棠下了飛機,踏出機場的瞬間,一股溫熱的風撲面而來。
他站在到達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羊絨大衣,又看了看接機口外面穿著單薄外套甚至短袖的人們。
北城已經是隆冬,洲城卻還在春天。
他沉默片刻,把大衣脫下來搭在臂彎,身後拎著行李箱的保鏢默默上前接過。
大衣一脫,露出裡面剪裁得體的白襯衫和深灰色西褲,腰線收得利落乾淨,襯衫袖口被謝棠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陽光打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嘴唇抿成一條線,好熱。
但他面上不顯,表情依舊冷淡,整個人站在到達口,清瘦筆挺,五官精美,不似凡物。
周圍幾個旅客忍不住多看他幾眼,有個年輕女孩偷偷舉起手機,在接觸到他身後保鏢的眼神後,又不好意思的放下。
謝棠抬腳走出,朝著張成安排好的車走去。
君不見我,我來見君。
但君的家,有一點熱。
張成訂的洲城最繁華地段的一家洲際酒店。
頂層套房,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洲城遠處的海際線。
傍晚的夕陽把玻璃幕牆染成深淺不一的橙紅色。
他剛洗完澡,房門就被敲響,謝棠穿著浴袍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長相溫婉,五官精緻小巧,穿著一件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肩頭。
她咬著嘴唇,一雙杏眼裡盛滿了屈辱和怒意。
不認識。
不理會。
謝棠放下貓眼蓋,轉身往回走,門外見裡面的人遲遲不開門,砰砰砰又敲了好幾下,節奏急促,吵得人心煩。
謝棠給保鏢發消息讓人過來處理,門外緊接著傳來女人的喊話聲:「謝棠,你如果不開門,我就在這裡待一輩子!你不要以為你的保鏢能帶走我,我也有保鏢!」
謝棠腳步頓住,他走到門邊,打開門。
門外的人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開門,舉著準備繼續敲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仰著頭,對上謝棠的臉,表情從怒氣沖沖變成一瞬間的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