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站在門口,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襯得他整個人清冷出塵。
浴袍領口微敞,露出大片鎖骨線條,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白得近乎透明,剛洗完澡的眼尾還帶著一點未褪的微紅,眉眼冷淡卻精緻得無可挑剔。
頭髮蓬鬆柔軟,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平添了幾分少年氣。
「我去,你好漂亮啊。」蘇淑淑脫口而出,說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騰的紅了,懊惱的咬了咬下唇。
謝棠垂眼看著她。
小個子,目測不到一米六,站在他面前要仰著頭才能和他對視。
杏眼圓臉,妝容精緻,耳垂上戴著一對小珍珠耳釘,整個人看起來天真無害,像是個被寵壞了得大小姐。
「有事?」謝棠開口,聲音冷淡。
蘇淑淑回過神來,挺直腰板,努力在身高差面前找回氣勢:「我叫蘇淑淑,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
謝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蘇淑淑被他這副不為所動的樣子激得更惱了:「霍彧的未婚妻!我們是指腹為婚的!你是謝棠對吧?我見過你的照片,你是北城謝氏集團的總裁。」
謝棠聽到「未婚妻」三個字,微微皺了皺眉。
蘇淑淑見他皺眉,底氣足了幾分,聲音也拔高了半度:「我跟霍彧從小就有婚約,雖然他不認,但那是我爺爺和霍爺爺親自定下的,你就算跟他在一起又怎麼樣,名不正言不順。」
「是你發的簡訊。」
蘇淑淑挺起胸膛,理直氣壯應了一聲:「對,是我發的。」
謝棠點了點頭:「謝謝。」
蘇淑淑眨了眨眼,腦子裡咔咔轉了幾圈,還是沒反應過來。
謝謝?
她說霍彧要和她訂婚,這個人說謝謝?
她不可置信的瞪著謝棠:「你謝我什麼?」
謝棠沒有回答,側身把門關上,從周宏被關進看守所,他就想來一趟洲城,但一直拉不下這個臉。
霍彧走之前他們連面都沒見上,他一個人扛了一個多月,霍彧一個人在洲城扛了一個多月,兩人隔著一千多公里各自為戰。
現在周宏的事基本上塵埃落定,但霍家盤根錯節,霍彧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北城。
所以他要來找人,但需要一個理由。
蘇淑淑的簡訊正好給了他一個台階,他當然要道謝。
蘇淑淑再次被關在門外,她呆愣一瞬,又抬手砰砰敲門。
謝棠本來不想理會她,剛走兩步就聽到蘇淑淑在門外大聲的喊了一句:「謝棠,你什麼意思,你說清楚!你不要知三當三!」
門再次被打開。
還想開口叫囂的蘇淑淑對上謝棠冰冷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瞬間閉了嘴。
她咳了一聲,努力擺出一副蠻橫跋扈的樣子,瞪圓杏眼,下巴高高揚起:「你別以為你板著張臉我就怕你!我和霍彧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
「蘇小姐。」謝棠打斷她,聲音冷淡,「你說我涉足了你和霍彧的感情?」
「沒錯!」蘇淑淑挺直腰板,「我只是不被愛,但我有名分!你不要拿「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這句話敷衍我,對我而言沒有用!」
「你有什麼名分?」
「我和他是娃娃親。」
「他認嗎?」
蘇淑淑噎了一下,聲音不由自主小了幾分:「他不認又怎麼樣,我是他未婚妻。」
「呵。」謝棠冷笑一聲,嘴角的弧度冰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他微微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淑淑:「你一句話就能成為別人的未婚妻?你以為你有言出法隨的技能嗎?」
說完他頓了一下,繼續開口,毫不留情:「我不想和傻子交談,蘇小姐請便,不要再來打擾我。」
「不行!」蘇淑淑見他轉身就要關門,情急之下伸手抓住謝棠的浴袍袖子。
布料被她扯得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謝棠肩頭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謝棠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子,又抬起眼看她,那眼神冷得讓人膽寒。
蘇淑淑被他露出的小塊肩膀弄紅了臉,她深吸一口氣大聲開口:「你如果不讓我喜歡霍彧也行,但你要和我在一起!」
謝棠的表情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盯著面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女人,表情里多了幾分複雜的費解,思考再三才開口:「你找對象……是只看臉嗎?」
「不啊,我還看身材和氣質。」蘇淑淑一雙眼亮晶晶的盯著謝棠,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雖然你和霍彧氣質不一樣,但我也很吃,而且你長得也好看,我喜歡好看的人。」
謝棠面無表情的把袖子抽回,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冷淡的臉上掛著幾分難以言喻:「我是同性戀,不喜歡女人。」
蘇淑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神里的光滅了大半。
她冷哼一聲,抱起雙臂,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賴:「那你就別說了,我就喜歡霍彧。」
「嗯,可以,去喜歡吧。」謝棠說完再次關上門。
只要別來喜歡他就行。
他剛在床上坐下,手機震動。
霍彧發來一張照片,拍的是會議桌上攤開的文件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腕上那串木質珠子入鏡半截。
不等人回復,消息不要錢似的彈了出來。
【H:討厭家族企業,一群廢物老賊天天唧唧歪歪,張口閉口打著對你好的名義各種找事,明天就讓他們全部滾蛋。】
【H:寶寶,你那邊應該處理得差不多了吧?】
【H:想你~想你~想你~等我安置好HIG集團的事就回北城。】
【H:其實還有一個事,我妹妹鬧著要見你,能不能把你的微信推給她?】
謝棠仰面躺在床上,看著接連不斷的消息,嘴角勾了勾。
他指尖在屏幕上輕敲:【可以。】
霍彧秒回。
【H:老婆一個多月沒見了,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嗎?】
謝棠盯著「老婆」兩個字看了半天。
霍彧發完這條就又沒了動靜。
窗外洲城的夜景璀璨,遠處高樓的燈光在玻璃幕牆上流轉。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沒有回覆那條消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中,耳尖從碎發間露出來,紅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