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沒理他,大步朝外面走去。
霍彧安靜跟在後面,雙手插在褲袋裡,嘴角始終掛著笑。
謝棠繞了一圈停下腳步,抬起頭看他,清冷的臉上帶著幾分茫然的隱忍。
霍彧笑著歪頭,明知故問:「怎麼了?」
「餐廳呢?」
「在樓下。」
霍彧自然而然牽住謝棠的手,手指從他指縫間穿過,十指相扣。
兩個人走過一段螺旋樓梯,鍛鐵鎏金,每一級台階上都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又走過一道長廊,左邊是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莊園外面的夜景,噴泉在燈光下變換著顏色,遠處有一座高聳的雕刻建築,建築下是整片水光粼粼的湖。
右邊牆壁,每隔兩米就有一個鑲嵌於牆壁中的玻璃展台,裡面擺放著古董藏品,謝棠看了一會,收回視線。
「你家,挺大。」
霍彧牽著謝棠的手停在電梯前,按下按鈕。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他側身擋著電梯門,等謝棠進去後才踏進來,淡淡開口:「沒我大。」
謝棠沉默。
臉紅。
惱羞成怒。
伸腿踹人。
「你要點臉。」謝棠踩在霍彧腳上狠狠碾了兩下,抬眼對上霍彧含笑的臉,他翻了個白眼,撇嘴移到一邊不想理人。
電梯還在下行,霍彧湊過去,謝棠再移,再湊,再移。
直到電梯打開,謝棠快步下了電梯,步子太大,扯到後面,他不動聲色慢下腳步,哀怨的望向霍彧。
「怎麼了寶貝?疼了?」
謝棠點頭。
「那不走路了,我們上車。」霍彧說著直接將人抱起,朝著不遠處停放的車走去。
謝棠順勢望去。
一輛車停在兩米遠,復古敞篷轎車造型,車身漆成墨綠色,真皮座椅,方向盤鑲著一圈水鑽。
看起來像個大型玩具。
謝棠被放在副駕,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走廊,陷入沉思,他一直知道霍彧有錢,但沒想到有錢到這種程度。
富可敵國,都不算誇張。
一路上,謝棠不動聲色觀察著。
走廊兩側每隔幾米就立著一對古董花瓶,牆上掛著織錦壁毯。
僕人遠遠看到他們就把門打開,霍彧把車停在門口,拉著謝棠的手一同下來。
餐廳如同一個室內花園,穹頂上垂掛著藤蔓植物,四周圍繞著熱帶綠植,水晶吊燈藏在葉片之間,光線柔和溫暖。
餐桌擺在正中央,雪白的桌布上擺著銀質燭台和水晶花瓶。
霍楠楠坐在餐桌前,一身鵝黃色的小洋裝,小腿悠悠晃著,正拿著叉子戳盤子裡的甜點。
主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五官輪廓和霍彧有幾分相似,眉骨高聳,鼻樑挺直,比霍彧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沉穩。
穿著深灰色家居服,領口扣得規整,表情嚴肅沉穩,正低頭看著平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目光從霍彧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謝棠身上。
那目光沒有敵意,也沒有熱情,只有平靜的審視。
晚上十點多還留在餐廳,總不能是單純等他來吃飯。
謝棠迎著那道目光,脊背挺直,微微頷首,姿態從容。
「吃什麼?」霍彧沒在意兩人的眼神交匯,對不遠處的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微微欠身,侍從端著銀質托盤魚貫而入。
聽到霍彧的聲音,霍楠楠扭過頭。
看到站在霍彧身側的謝棠後,她眼睛瞬間亮起來,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從高腳椅上跳下來就往謝棠的方向跑。
「囡寶。」主位上的霍沉梟沉聲開口。
霍楠楠瞬間收住奔跑的腳步,腳尖在地板上剎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她換上一副端莊乖巧的表情,一步一步走到謝棠面前,然後四肢張開,整個人往上一跳,直接抱在謝棠身上。
臉埋進謝棠懷裡,蹭了好幾下,嘴裡嘟囔著「哥哥好香」。
霍彧一把將人從謝棠身上撕下來,拎著後領懸在半空中。
霍楠楠在空中掙扎,兩條小短腿蹬來蹬去,嘴裡嘟嘟囔囔的控訴:「哥哥,你不愛我了!之前你不回來的時候天天寶寶寶貝的叫,回來一個月就不疼我了,天天懟我。你不是我最好的哥哥了,嗚嗚嗚嗚。」
她一邊假哭一邊從指縫裡偷看霍彧的表情,眼滴溜溜轉著。
霍彧冷著臉看她:「我疼你,但你總偷家,我怕我一個沒看住,你把我對象拐走了。」
「我只是喜歡謝棠哥哥。」
「我也喜歡他。」霍彧拎著人走到主位旁,把霍楠楠往霍沉梟懷裡一塞,「你女兒想搶我老公,你管管。」
霍沉梟接住女兒,沉默一瞬,他低頭看了看懷裡噘著嘴的霍楠楠,又抬眼看了看沒個正形的霍彧,心裡嘆息一聲:為什麼生的兩個孩子,性格都不隨他。
霍彧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霍楠楠好點,但刁蠻機靈還嘴甜,兩個人鬧起來能把整個莊園翻個底朝天。
他抬起眼,視線落在謝棠身上,從進門到現在,這個年輕人始終面不改色,沉穩冷靜,既不侷促也不張揚,倒是穩重。
「霍先生您好,嘮擾了。」謝棠主動打招呼,聲音平靜,微微頷首,禮儀周到,不卑不亢。
「嗯,你就是謝棠?」
「是。」
「嗯。」
霍彧走過去,牽起謝棠的手,手指自然而然從他指縫間穿過去,說了句「別跟他客氣」,拉著人直接在餐桌前坐下。
霍沉梟沒再說什麼,他抱著霍楠楠,看著侍從將飯菜一一布好。
謝棠坐在霍彧旁邊,脊背挺直,右手拿叉左手執刀,動作精準優雅,連切牛排的角度都近乎標準。
霍沉梟對管家招了招手,附耳低語幾句,然後繼續觀察起謝棠。
這個年輕人和他大兒子截然不同,舉手投足儘是豪門貴族風範,從持餐具的姿勢到用餐時的儀態,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從小被精心教養的痕跡。
再看霍彧,正起身去端放在桌子最遠處的甜點和奶昔。
他拿起奶昔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往謝棠面前一放:「這個好喝,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