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說話,聲音壓的又低又柔。
「寶貝,吃點東西吧。」他被人抱起,迷迷糊糊醒來,嘴唇被輕輕撬開,喝了幾口溫熱的粥,推開人又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被子裡被輕輕掀開一角,微涼的空氣鑽進來,他皺了皺眉,又聽到那個聲音在耳邊響:「別動寶貝,幫你上點藥。」
指腹沾著冰涼軟膏,極輕極緩的在大腿內側打圈。
那處磨紅的地方已經消了大半,霍彧還是仔細的塗了一層。
「有點冰,消腫快點。」霍彧一邊塗一邊低頭輕輕吹氣,謝棠在睡夢中舒服的哼了一聲,眉頭舒展開來。
「這樣舒服點嗎?」手指在身上按摩,謝棠把臉往枕頭裡蹭了蹭,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滿足嘆息。
謝棠感覺自己一直在做夢,夢裡霍彧一直吵他,又是餵粥又是上藥又是按摩,忙得跟只圍著花叢轉的蜜蜂似的。
等到他終於從這一連串的夢裡掙扎出來,睜開眼,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小燈,暖黃色的光暈落在床腳。
謝棠坐起身,披上睡袍走到鏡子旁,看了看自己的眼睛,他在馬背上被折騰哭了好幾回,本來以為眼睛會腫,現在看起來似乎還好。
腰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酸,他抬手摸了摸腰側,撩起睡袍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海棠花紋身上多了幾個新鮮的吻痕,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手指輕輕按了按,臉頰微微泛紅。
抵到這裡,全程高速,醒來還沒有那麼難受。
是他天賦異稟,還是馬背上比較適合他們?或者,他並沒有做夢,而是霍彧正實打實的伺候他。
正想得出神,腰身被人從身後環住,他抬起眼,鏡子裡映出霍彧抱著他的樣子。
這人換了一件白色棉質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頭髮隨意垂在額前,下巴擱在他肩窩裡,一雙漂亮眼眸彎彎的,嘴角掛著饜足的笑。
「身體難受嗎?」霍彧低頭親了親他的脖子,張開嘴用虎牙在脖頸上輕輕咬了一口,舌尖在齒痕上舔了舔。
「還好。」謝棠面無表情推開他的臉,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不到,有點餓了。
聽到謝棠的話,霍彧暗暗鬆了一口氣,不枉他回了房間就給人上藥消腫,按摩了整整兩個鐘頭,胳膊都酸了。
霍彧見謝棠在看手機,便把陳叔買來清洗後的三角內褲,疊好往柜子里收,他手指一勾,從裡面扯出一條由三根黑繩組成的網狀物,中間只有一塊薄如蟬翼的三角布料。
霍彧捏著那條內褲翻來覆去看了兩秒,隨手把它放在一旁,拎起剩下的正常款式繼續收納。
「要用晚餐了嗎?我有點餓了。」謝棠放下手機,抬起眼看他。
「晚飯咱媽做好了,現在下去吧。」霍彧聞言走過去,順手勾過那條內褲。
謝棠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根黑繩上:「這什麼?」
「陳叔買的內褲裡帶的,可能是拿錯了,走吧,我們下去吃飯。」霍彧把黑繩丟進垃圾桶,拉著人朝外走。
謝棠回頭看了眼由三根黑繩組成的內衣,心裡默默想:陳叔懂得還挺多。
又看了一眼霍彧:難得這人竟然這麼純情,情趣內衣都沒見過。
倆人開著小車來到餐廳。
依舊是上次謝棠用餐的餐廳,只是裡面所有的玫瑰都換成了海棠花枝,粉白的花瓣層疊舒展,插在銀質花瓶里,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花香。
還沒進門就聽到林傾的笑聲,她被王東少逗得花枝亂顫,王東少一口一個「林姐姐」叫得甜,從林傾最近拍的電影夸到她上個月在紅毯上穿的高定禮服,誇得林傾心花怒放。
「林姐姐,您那部新電影什麼時候上映?我包場看。」王東少殷勤的給林傾倒茶。
「那部戲還沒殺青呢,等上映了我送你首映票。」林傾笑著接過茶杯,語氣熱絡,絲毫沒有長輩與晚輩之分。
宋鳴在不遠處和霍楠楠打撲克。
霍楠楠剛學會規則,現學現賣,從第一局開始就沒輸過。
宋鳴手裡攥著最後兩張牌,額頭上已經貼了三張紙條,霍楠楠面前乾乾淨淨。
她的小手把牌握得整整齊齊,兩條麻花辮垂在肩前,粉色的蓬蓬裙裙擺在椅子上鋪開,像個精緻的小公主,眼神卻像一隻正在算計獵物的小狐狸。
「你肯定出老千!」宋鳴把牌往桌上一丟,申請驗牌,「哪有人剛學會就一局不輸的?不合理!我要驗牌!!」
霍楠楠把手裡的牌放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歪頭看他,一臉無辜:「宋鳴哥哥,承認別人比你聰明很難嗎?」
王東少在旁邊煽風點火:「就是就是!!」然後轉頭沖林傾告狀,「林姐,宋鳴帶壞囡囡,教小孩子打牌。」
林傾擺擺手,絲毫不在意:「他哥在海島有一個賭場,囡囡小時候經常去玩,小鳴玩不過她也算正常。」
宋鳴震驚地瞪大眼睛,覺得自己被六歲小孩耍了的同時,感嘆了句:「彧哥還有自己的賭場!?他到底多有錢!」
「多有錢……」林傾端著茶杯沉吟片刻,轉頭看向正在沙發上看文件的霍沉梟:「老公,阿彧有多少錢啊?」
霍沉梟翻了一頁文件,頭都沒抬,聲音沉穩:「不知道,他錢又不過我這裡,但前幾年老爺子海外集團核心資源供應商出現壟斷問題,是霍彧出面擺平的,如果硬砸錢的話……」
他抬起眼,皺著眉給出一個數字:「千億不止,具體還需要問老爺子那邊。」
謝棠聽完抬起眼看向身旁的霍彧。
霍彧眨了眨眼,指著霍沉梟,面不改色對謝棠說:「你別聽他瞎說,我就是個啃老族,等他死了我繼承他遺產。」
把霍彧所有話聽在耳中的霍沉梟沉默了片刻,低頭繼續看文件,決定當沒聽見。
聽到霍彧的聲音,霍楠楠回過頭,看到門口的兩個人,立刻丟下牌局,提著小裙子飛奔而來,像顆粉色小炮彈一樣直直衝過來:「哥哥!哥夫!你們來啦!」
霍彧下意識擋在謝棠面前,彎腰把奔過來的霍楠楠撈起來抱在懷裡。
小姑娘咯咯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完又要去親謝棠,被霍彧及時拉回來:「你哥夫是我的,你想親他的時候,我替你親。」
霍楠楠無語,哼了一聲:「我不要親了,壞哥哥。」
霍彧絲毫不在意霍楠楠生小悶氣,他一手抱著霍楠楠,一手牽著謝棠朝餐桌走去:「林姐,廚房還好嗎?做了什麼好吃的?我家寶貝蛋子餓了,快開飯吧。」
「你說誰?」謝·寶貝蛋子·棠冷著臉看他,有點不明白這人怎麼天天給他換稱呼。
謝總、寶貝、寶寶、老公、老婆、我男人、男朋友,現在又多一個寶貝蛋子,詞彙量全用在起暱稱上了。
霍彧側頭沖他笑,狐狸眼彎彎,淚痣隨笑微微晃動:「你呀。」
謝棠被他賤兮兮的模樣氣到了,直接踹了他一腳,踹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霍彧家。
大意了,這家人都太好,讓他有些放鬆警惕,做了失禮的事情。
謝棠抬眼就看到正一臉驚訝看著兩人的林傾。
林傾的目光在霍彧臉上停留許久,見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惱後默默鬆了一口氣。
霍彧的脾氣在洲城是出了名的臭,之前宋家少爺宋路踩了一腳他當時比較喜愛的鞋,直接被他按在宋家打了一頓。
果然老婆和外人是不一樣的。
老婆是調情,外人是挑釁。
「棠棠快坐吧,讓你嘗一下姐姐的手藝,小陳啊,快安排廚師上菜,別餓到我家寶貝蛋子了。」
管家應了一聲。
謝棠聽到林傾的話臉上一紅,又不動聲色踢了霍彧一腳,小聲開口:「都怪你。」
「謝總別撒嬌,我想親你了。」
「我還在呢,哥哥,適可而止點。」霍楠楠淡著一張小臉,捏住霍彧的嘴,「別這麼不值錢。」
謝棠被霍楠楠的話逗的笑出聲,霍彧和霍楠楠同時看直眼。
看到倆人都不太值錢的樣子,謝棠勾起的嘴角拉平,朝著餐桌前走去。
霍彧連忙追上,跟著來到餐桌前,霍楠楠從霍彧懷裡下來,自覺坐在謝棠另一邊。
林傾看了一眼還穩如泰山的霍沉梟:「快去坐好吃飯,棠棠餓了。」
霍沉梟站起身走到主位坐下,侍從將飯菜一一擺上桌。
王東少搶在霍彧身旁坐下,沒反應過來的宋鳴只能坐在王東少旁邊,坐下後還踹了人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