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落座,飯菜上齊,侍從又端了七杯藍莓奶昔上來,淡紫色的奶昔上鋪著一層切碎的藍莓果粒,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啊,藍莓奶昔我喜歡,但不是茶或者咖啡,謝總會不會不喜歡喝?」宋鳴拿起杯子晃了晃,最後一句話小聲詢問王東少,結果被王東少在桌下踢了一腳。
聽到宋鳴的詢問,霍彧把奶昔推到謝棠面前,偏頭看他,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進了我霍家的門,娶了霍家的大少爺,就要聽霍家的規矩,這一點謝總你認不認?」
在和霍彧交往的時候,謝棠就已經做好接受霍彧各種抽風行為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這人會這麼神經。
雖然知道霍彧是為了在外人面前替他撐住人設,但說實話,大可不必。
「認,入鄉隨俗。」謝棠一臉平靜的端起奶昔喝了一口。
藍莓果醬在舌尖化開,混著馬蹄的清脆和爆爆珠在齒間炸開的觸感,脆脆的,好喝。
他克制的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沒再碰。
「棠棠喜歡嗎?姐姐親自做的。」林傾見謝棠喝了一口,身子微微前傾,臉上滿是期待。
謝棠點頭:「很好喝。」
一旁的霍楠楠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又默默放下。
她活了六年,記事四年,她怎麼不知道她家還有這個規矩。
「來,棠棠,嘗嘗我做的飯怎麼樣。」林傾熱情地招呼,但距離謝棠較遠,只能指揮霍彧,「霍彧,給棠棠夾菜,讓他嘗嘗你娘我的手藝,保准讓他吃了一次還想著下一次。」
聽到林傾的話,霍彧抽了抽嘴角,他不能保證謝棠吃了一次還想不想吃下一次,但他能保證這一桌子的所有飯菜都對謝棠的口味,畢竟在謝棠來的第一天,他就安排好了廚房裡的大廚,做飯要按謝棠的口味來做。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在謝棠碗裡,湊近壓低聲音:「這道菜咱媽應該是參與了切菜環節,畢竟如果有大廚把菜切成這樣,八成是要被開除的。」
謝棠看著碗裡參差不齊的菜,默默在心裡點了點頭。
夾起一筷子送進嘴裡,這菜雖然賣相不好,但味道意外地不錯,調味恰到好處,很對他的口味,和第一天來吃到的口味有些相似。
他放下筷子,認真開口:「林姐做的飯菜很好吃,我很喜歡。」
「那寶貝什麼時候再來吃?姐姐給你做。」林傾笑看著謝棠,眼角微微彎起。
謝棠看著林傾臉上和霍彧如出一轍的笑臉,有種掉進狐狸窩出不去的錯覺。
他頓了頓,回答克制:「等有時間了,就來打擾林姐。」
「那過年吧。」林傾說。
謝棠沉默一瞬,睫毛低垂。
桌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抱歉,過年我要留在北城。」
「媽。」察覺到謝棠的情緒,霍彧抬眼看向林傾,眉頭微皺,手覆在謝棠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你過年不是要拍戲嗎?」
「我可以請假呀,拍戲哪有和二兒子一起過年重要。」林傾理直氣壯。
「那你去北城找我們,又不是非要在洲城過。」
「你問問你爸他願意不?」
「他願不願意管我什麼事,我又不在乎他的感受。」
一旁的王東少和宋鳴面面相覷,這兩人本來就是來蹭飯的,見氣氛不對,倆人同時放下筷子,默默端起奶昔,假裝自己是一團空氣。
「霍彧。」謝棠見兩個人因為自己起了爭執,連忙去拽霍彧的手,霍彧反手握住,把他的手包在掌心。
謝棠抬眼看向坐在對面正皺著眉和霍彧對峙的林傾,正思考著對策,就聽到身側的霍楠楠開口:「媽媽,過年我也想去北城。」
聞言,謝棠心底一沉。
霍楠楠還小,她想去北城可能只是一時興起,但林傾的兒子女兒同時因為一個人對抗她,保不準會覺得他挑撥了她和孩子的感情。
如果因此阻止他和霍彧繼續在一起,得不償失,而且以他現在的能力,無法對抗霍家。
謝棠正思考著謝氏集團的未來戰略發展,就聽到林傾笑嘻嘻開口:「沉梟,我們這邊三票,你是少數服從多數,還是在家陪老爺子過年?」
霍沉梟抿唇,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看了一眼霍彧,又看了一眼謝棠,最後把視線落在林傾身上,語氣平靜:「我都行。」
「Ok!那就這樣說了,今年過年在北城過!」林傾直接拍板,端起奶昔沖謝棠舉杯,「棠棠,就這麼定了,過年姐去北城看你。」
謝棠愣愣舉起杯子,莫名其妙喝了一口奶昔,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劇情魔幻的發展方向。
剛才不是還在針鋒相對嗎?怎麼突然就和解了?
「先說好,我和謝總的家住不下你們幾個,你們到時候自己找住的地方。」霍彧立刻劃清界限。
「行,不打擾你們夫夫的二人生活。」林傾沖他擺擺手。
好奇怪的相處方式……
謝棠想開口詢問霍彧什麼情況,剛準備張嘴,就聽到霍沉梟沉穩的聲音響起:「吃飯吧,寢不言,食不語。」
謝棠默默閉上嘴,夾了一片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同樣懵的還有王東少和宋鳴兩人,但他倆沒思考這麼多,見桌上氛圍又恢復如初,倆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開始吃飯。
桌上安靜了一會,林傾再次開口:「咱們又沒有回主宅,為什麼不讓吃飯說話,規矩這麼多,我想和棠棠說話怎麼了。
除了剛回來那會兒和棠棠說了兩句,後面都沒來得及說話,等一會兒吃完飯,人又被霍彧帶走了,到時候我和誰說,和你說嘛?」
她看向霍沉梟,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的嬌嗔。
霍沉梟沉默片刻,毫無底線妥協:「那你說吧。」
「等會兒再說。」霍彧把盛好的湯放在謝棠面前,抬起眼看向林傾,「林姐你保持體態吃的少,但我們剛開始吃,我和謝總騎了這麼久的馬,正餓著呢。」
謝棠吃菜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踢了霍彧一腳,耳尖緋紅。
「我說棠棠怎麼是你抱回來的。」林傾說完湊到霍沉梟身旁,小聲嘀咕,「騎馬還能累睡著嗎?」
霍沉梟看了一眼霍彧,又看了一眼林傾:「一定程度上會。」
謝棠將他們說的話聽在耳中,面無表情紅了臉,又狠狠踩了霍彧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