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於宋庭西的敏銳，許霧頓了頓，實話實說：「是會有一點。」
她說：「我奶奶家是那種很老的房子，兩室一廳的格局。」
「屋裡擺的滿滿的我自己睡會踏實一些。」
宋庭西若有所思一點頭，問：「那是不是還要把床的一側推到牆上？」
許霧眼睛一亮，仰起頭問：「你也是嗎？」
宋庭西頓了頓，點頭：「嗯，也是。」
許霧像是找到知音一樣，臉上瞬間綻出笑來，「那可真是太巧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把懷裡的書放到床頭柜上。
「行李箱的話放著我收拾就行。」
「被子你自己拿，水杯和睡衣我幫你拿。」
床兩側床頭柜上，一頭是許霧奶黃色的陶瓷杯，另一側，放著自己的玻璃水杯。
挺對稱的。
拿走一個，就不那麼對稱了。
宋庭西喊住許霧：「許霧。」
「嗯？」
許霧拿著水杯轉過身。
宋庭西視線落在她手上，眉頭輕輕擰了下：「我沒說要搬回去。」
「……啊？」
宋庭西說：「之前說過，我沒有分居的打算。」
所以意思是從今天開始住一起的意思？
許霧眨了眨眼。
宋庭西又說：「你剛剛不是還說屋裡東西滿滿的，會讓你有安全感嗎？」
「那就多個我？」
許霧眼睜睜看著宋庭西一點點站到自己面前，從她手裡拿過杯子，放回到床頭柜上。
還是一樣看似徵求，但實則沒給她拒絕空間的問句。
「啊，好。」
相處間的動心，自己感受得到，許霧也沒那麼矯情。
她點完頭，看見宋庭西無聲地勾了勾唇角。
「那你看書，我搬一下客臥里的東西。」
主臥衣帽間本來就做了分區，許霧衣服不多，柜子里空著大半。
宋庭西拎著一排衣架回來。
「你給我，我幫你整理吧。」
「不難受。」宋庭西側身躲開了一下。
後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反悔了，把衣掛遞給許霧：「那謝謝許醫生。」
許霧後背一僵。
……總算理解了為什麼那天她敲浴室門，宋庭西要跟她商量在家能不能不喊宋主任了。
因為，在這麼居家的場景里喊職稱，真的很有種職場禁忌感。
宋庭西把衣掛遞給她，就轉身又回客臥了。
許霧看著衣櫃裡自己五顏六色的打底衫旁邊，一點點擺上白、灰、黑的襯衫。
回到床頭柜上，拿起手機，給姜時願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律所今天應該是不忙，姜時願那頭秒回她：【恭喜同居！】
姜時願：【我將送你一份大禮慶祝！】
姜時願的大禮……想到上次那套泳衣，許霧一點點在屏幕上打字。
【還是不用了。】
剛發過去，宋庭西又拿著一排領帶回來了。
「還是你幫我？」
把手上東西交接給許霧，他難以避免地看到了她的微信界面。
匆匆一眼，看不清字，但那張照片他看得很清楚。
「麻煩許醫生？」
「……說好了在家不這麼叫的。」
「嗯。」宋庭西答應的時候，帶著笑音。
「剩下的我自己來，你去看書就行。」
許霧點頭，回到床上。
不舒服影響學習效率，加上剛吃完感冒藥，許霧看了兩頁文獻就開始犯困。
拿起手機在患者群里回復了幾條答疑，她起身，準備去浴室洗澡。
之前一個人住主臥，她洗澡都不用拿睡衣進浴室，每次都是穿著浴巾出來換。
現在不行了。
許霧去衣帽間，找出內衣褲和睡衣。
進浴室前，她往床上看了一眼。
宋庭西在屏幕前工作，頭也沒抬，似乎就猜到了許霧在看他。
「我不著急，你先洗。」
沒提要出去。
「哦，好。」許霧應了一聲，走進浴室。
淋浴間壁龕上，自己沐浴用品旁邊多了一排深色的瓶子。
是宋庭西剛搬過來的。
瓶身上男士專用的字體，讓許霧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共用浴室比共用一張床似乎更親密，她看了兩眼，趕緊打開花灑。
-
浴室里嘩嘩的水聲，吵得宋庭西工作再也不能專心。
被子上都是許霧身上那股甜味。
他靠著床頭，捏了捏眉心。
屋裡安靜地能聽見牆上時鐘秒針咔噠咔噠的聲音。
女生洗澡需要半個小時？
他沒這方面的經驗，拿起手機，隨便刷了兩條新聞。
又過了一會，水聲還沒停。
他皺了皺眉，走到浴室門口：「許霧，你不舒服別洗太久。」
敲門敲到第二聲，裡面，許霧才回應了一聲：「好，我洗完了。」
水聲停下，十分鐘後，浴室門拉開。
一股香味隨著許霧回到床邊，越來越濃郁。
剛洗完澡，她頭髮還帶著潮氣，露在睡衣外面的細白的頸子上皮膚泛著紅。
「先別躺，頭髮再吹吹。」
以為宋庭西著急用浴室，她頭髮沒吹太久，伸手一摸，後面是有點沒幹。
「嗯。」許霧起身回浴室，把吹風機拿出來。
剛洗過澡，浴室鏡子上蒙著一層水汽。
洗手台上，許霧那側，堆著一一大堆瓶瓶罐罐。
其中一個管狀的蓋子敞開著。
應該是出去太急，忘記了。
宋庭西走過去，正要幫她蓋上，一股熟悉的味道鑽進鼻尖。
找到了。
她身上那股甜香，正是這個瓶子的味道。
身體乳，宋庭西看了眼瓶身上的標籤，杏仁燕麥。
怪不得是甜的。
他垂眸笑了下，進淋浴間。
外面。
許霧吹頭發動作放得很慢。
又吹了五分鐘，其實頭髮早就幹了。
她之所以沒回床上，是覺得干坐在床上，好像有點刻意等宋庭西洗完澡似的，有點尷尬。
先睡，她現在又睡不著。
腦子裡思緒紛飛。
她不知道宋庭西今天突然說要搬過來，是不是動了那方面的心思。
其實細想想，好像動也正常。
都領證這麼久了。手也拉了、抱也抱了、昨天也親了。
如果真是一張床上躺著，他沒想法，那才是不正常的吧……
確實沒什麼。
許霧正想著。
嘩啦一聲，浴室門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