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西原本在護士台前簽字。
他是眼看著許霧一腳踩進水漬的。大步跨過去，拉著許霧手腕往前一拽，將她拉起。
「許醫生小心。」
許霧因為慣性撞過去，撲到了宋庭西身上。
白大褂上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抓著他的衣襟防止自己再次摔倒。
許霧：「抱歉。」
宋庭西扶著她的腰，毛衣凹陷，許霧腰上幾乎沒肉。
「看路。」宋庭西收回手臂，微微頷首，側身讓開。
看得值班護士一愣一愣的。
任小希在旁邊站著，也跟著心驚肉跳。
好不容易熬到許霧會診結回到辦公室，任小希鬼鬼祟祟地拿出一張群聊天截圖給許霧看。
「小夏的群聊天。」
許霧接過來看。
這是一個小群，群里就6個人，都是小夏大學同學。
心外一個、小夏還有兩個在急診，兩個在骨科。
心外的先發起聊天的，在群里艾特小夏：【你們許總跟我們宋主任抱了！】
一瞬間的事，也沒時間拍下照片。
沒圖誰信，小夏在群里維護許霧：【別胡說，我們許醫生已婚！】
心外的護士：【我知道我知道！雖然但是，我剛才突然發現許總和宋主任站一起顏值有點配。】
這群里的聊天不會傳出去，小夏看完這句話，也動搖了。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
心外的護士說：【我聽我們李總說了，許醫生老公好像條件很一般，可惜了……】
開玩笑而已，說多了就不好了。
聊天記錄里就這幾句話。
任小希收回手機，跟許霧小聲嘀咕：「我說你倆現在也是越來越不背著人了。」
許霧沒覺得有什麼：「同事之間互相扶一把，你想多了。」
是她想多了嗎！任小希欲哭無淚，心裡悶著一個大秘密，她好痛苦！
臨下班，科里收了一台急診。
雙腔起搏器手術，兩個半小時，許霧下台的時候有點站不住。
方主任剛從另一間手術室出來，跟許霧迎面碰上。
看她一腦門汗，臉色也不太好，問：「不舒服？」
「有點感冒。」許霧乾咳了兩聲。
師生倆並肩往更衣室里走。
小肚子墜墜的，許霧剛才手術中就感覺這個月好像生理期要提前了。
方主任問許霧：「回老家，是他陪你一起的嗎？」
「他」是誰，彼此心知肚明，礙於隱婚，方主任沒明說。
許霧點了點頭：「嗯。」
方主任冷哼了一聲：「一起還能給你凍感冒？」
「我看他這老公當得也不怎麼樣。」
……許霧一時被噎住。
半晌後，試圖補救一下。
「老師，是連城下雪了。」
怕方主任對宋庭西偏見太大，許霧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他昨天照顧我一晚上。」
方主任聽完，停下腳步，站定，看了眼許霧。
很不理解的眼神：「這有什麼值得說的？」
「這不是他應該的嗎。」
好吧。
許霧閉嘴了。
明天上午宋庭西在分院區坐診，今天科里就沒有給他安排擇期手術。
停車場。
許霧上車時，宋庭西在手機上回消息。
沒開閱讀燈，屏幕的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看過來的眼神很亮。
「還難受嗎？」
許霧剛坐好，宋庭西便伸手過來，在她額頭上試了下。
「沒難受，好了。」
許霧側身去系安全帶。
窗戶上的冷空氣，她沒忍住又咳嗽了一聲。
耳邊一聲短促的笑聲。宋庭西看過來，笑了下說：「你還是別說這麼早吧。」
說不感冒，感冒了。說感冒好了，下一秒就咳嗽。
打臉來得太快，許霧不自在地別過頭。
沒做晚飯，他倆剛到家換好衣服，門鈴就被按響了。
許霧問宋庭西：「你訂外賣了？」
「媽讓阿姨燉的粥和湯。」
宋庭西說完，補充了一句：「非要送。」
老人對飲食營養結構最大的誤區，就是喝粥養病。
實則喝粥一點好處都沒有。
宋庭西解開袖扣，一點點往上捲袖子，「你要不願意吃，我給蒸蛋？」
「就喝粥吧。」
阿姨這粥一看就燉了很久，用料紮實，濃郁粘稠，喝著又不干。
「瑤柱給我。」宋庭西在對面突然開口。
許霧抬頭看過去。
兩碗一樣的配料，他自己碗裡明明還有。
幹嘛非要她的。
許霧捏著勺子的手遲遲沒動。
那護食的眼神，給宋庭西都看樂了，自己動手，從許霧碗裡一點點把瑤柱挑出來。
「沒人跟你搶，感冒少吃海鮮，好了再吃。」
「哦。」許霧低下頭。
宋庭西頓了頓，把挑出來的瑤柱撥回她碗裡兩塊。
「就一口。」
「可以可以。」許霧抬頭，眼睛亮亮，笑了。
飯後，馬上要到生理期，身體累。
許霧沒去書房，拿了本書回屋裡看。
她從書房收拾好東西出來，宋庭西隨後也跟著她一起往外走。
？
都退燒還跟她回臥室嗎？
許霧嘴唇動了動。
轉念一想，宋庭西應該是來她臥室里拿被子的。
早上上班時間緊，什麼都沒收。
她推開房門。
屋裡一片狼藉。
昨天出差回來的行李箱攤開放在床尾、兩床被子堆在床上，自己那側的是一團，宋庭西那頭的平鋪著很整潔。
還有床頭柜上水杯、體溫計和藥盒，以及飄窗上的摞得高高的書和玩偶，看得許霧突然有些尷尬。
這一屋亂糟糟的擺設和書房環境一對比。
她突然有種，下一秒，宋庭西就要擼起袖子，像是給她整理值班室一樣整理一遍臥室的錯覺。
「怎麼了？」
許霧半天沒動，宋庭西側頭看了她一眼。
「屋裡有點亂。」許霧小聲道：「你如果強迫症犯了就先閉眼睛，可千萬別給我整理。」
這話許霧不是第一次說了。
共用書房那天，她也有過一樣的擔憂。
宋庭西實在想不通，自己就給許霧整理過兩次桌面，怎麼就留給她這麼深的印象。
「沒要整理。」
宋庭西低低笑了一聲，「在值班室給你整理，是怕外賣盒的油蹭書上，家裡你隨意。」
……這樣。許霧鬆了口氣。
這點慶幸的微動作，宋庭西垂眸看在眼裡，問：「東西擺得亂亂的，是會讓你覺得有安全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