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問句沒錯。
但宋庭西好像一開始就沒給她拒絕的時間。
看著一點點靠近的宋庭西,許霧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
來真的?
合法夫妻,好像接吻也很正常。
許霧眨了眨眼。
宋庭西臉湊得很近,以至於這麼暗的光線下許霧都能清晰地看見他的睫毛和琥珀色的瞳孔。
過於接近的距離,她感受到了陌生的呼吸。
明明在發熱,可那呼吸還是把她燙了一下。
許霧屏住了呼吸,就這一瞬間,她下巴被一隻有力的手牢牢扣住。
下一秒,額頭上覆上來一個冰冰軟軟的吻。
是親額頭。
許霧鬆了口氣。
還沒等喘到底,宋庭西停頓了一秒,嘴唇又順著額頭,滑到了她的眉心,鼻尖。
細密的電流在相觸的皮膚上炸開,噼里啪啦地一路往心頭竄去。
許霧感覺自己後頸上浮起一片雞皮疙瘩。
感受到許霧的僵硬,宋庭西額頭抵著許霧的,深吸一口氣。
昨夜困擾他一夜的欲·望終於在此刻泄出一縷氣息。
他抬手,安撫地揉了揉許霧後頸,輕輕摩挲皮膚的力道,讓許霧很好奇這雙手捏著手術刀時的樣子。
「睡覺。」
指尖在她皮膚上不輕不重點了兩下。
許霧回神,推著宋庭西的手臂,想要退開。
除了上次喝醉酒的擁抱,這是她第一次觸碰他的身體,隔著睡衣,她感受到了長期健身的人的手臂有多壯實。
這個吻就像一個意外。
許霧本以為躺下後自己會失眠。
或許是生病吧,也或許是身邊有人照顧的心安,她這一覺睡得很好。
身體的生物鐘讓她在鬧鐘響的前三分鐘睜開眼。
宋庭西還在睡著。
緊閉的雙眸,睡顏恬靜。
睡在一起這三次,宋庭西每次都比她起得晚。
許霧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能自律健身的人都沒有不習慣睡懶覺。
看來宋庭西不是。
她撐起身,準備關掉鬧鐘。
剛一動——
卻發現自己手腕被宋庭西牢牢抓在手裡。
她這一動,吵醒了原本睡著的男人。
宋庭西沒睜眼,只微微蹙了蹙眉,拇指搓著她手腕內側的皮膚摩挲了兩下。
沒感受到發熱後,才鬆開眉心,準備繼續睡。
被這麼拉著,鬧鐘關不到,洗漱也去不了。許霧很小聲提醒宋庭西:「到時間了,要起床上班。」
手腕沒被鬆開。
宋庭西聽完後反而用了下力,拉著她重新躺回床上。
「困,再睡五分鐘。」
「那我把鬧鐘關了。」
許霧說完,手腕上的力道鬆開了一些。
她起身,從床頭柜上拿過手機。剛設置完一個十分鐘後的鬧鐘,還沒等放下手機。
手腕又被重新抓住。
許霧被迫重新躺下。
拉著手,宋庭西幾分鐘之後好像真的睡著了。
平緩的呼吸,許霧聽著聽著,也跟著又睡了一會。
再次睜眼,是鬧鐘響。
「這次真要起了。」
許霧睜開眼。
「嗯。」宋庭西嘆了口氣,坐起來。
沒經過打理的頭髮垂在眉眼,跟平時在醫院很不一樣。
許霧看著他的側臉,突然好奇:「你是不是有起床氣?」
「一點。」宋庭西捏了捏眉心。
清晨的嗓音慵懶,他側過頭,用手試了下許霧額頭的溫度。
「不難受了?」
許霧點頭。
宋庭西又問:「那正常上班?」
「嗯。」許霧又點了頭。
誰都沒有提昨天晚上的那個吻,但彼此間的親密,又無形之中不一樣了。
兩人各自洗漱,換衣服,上班。
請假兩天,工作積壓了不少。
許霧一上午都在寫病例。
時不時咳嗽兩聲,任小希滑著椅子過來,往她桌上放了一盒感冒沖劑。
「是不是連城天冷凍著了?」
「我帶藥了。」許霧拉開抽屜,宋庭西早上給她在包里裝了感冒藥。
任小希癟了癟嘴,把自己的那份拿走。
「好吧,是我多餘了。」
給許霧逗笑了:「不多餘,那你給我,我留著下次吃。」
任小希不給,「笨吶,誰囤藥,一點都不吉利。」
上班之前,任小希是一點不迷信的。
但沒辦法,值班電話上不放蘋果,那急診是真一個接一個的來啊。
她現在信了。
然後忍不住問許霧:「一起出去兩天,有沒有什麼進展捏?」
進展?
腦子裡彈出昨天晚上的吻,許霧臉上一熱。
任小希擺手示意道:「好好好,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許霧拿筆敲了下她額頭,「我看你是真該找個對象了。」
一句話,讓任小希瞬間心情跌至谷底。
「那是我不找嗎?」
她語氣冤枉死了。任小希說:「自從你閃婚之後,我可是休息日一天都沒休息,天天的相親。」
「但誰讓我就遇不到宋主任這樣的極品呢,我也沒辦法。」
「那你小心。」許霧笑著,把任小希當初勸她的話,還給她:「千萬別遇到殺豬盤。」
「你就氣我!」
兩人說了會閒話。
手機在抽屜里響了一聲,宋庭西的微信。
宋庭西:【吃藥。】
許霧回他:【吃過了。】
宋庭西:【下午有手術?】
許霧直接截圖了系統里的會診界面發過去:【三個會診,正要下樓。】
她回完消息,看了眼時間,正好會診時間要到了。
她揣著手機出門。
正好任小希也要去心外一趟,兩人結伴一起。
兩人步梯下樓。
剛推開消防門,任小希腳就滑了一下。
「哎我天,這地咋拖這麼滑?」
李浩正好從電梯上下來,解釋說:「我下樓前有個小朋友不小心撞翻了護士推車,撒一地生理鹽水,阿姨剛打掃好。」
「那小心。」任小希抓了下許霧胳膊。
三個人並排往會診室走。
李浩邊走邊問許霧:「9床那個患者你們介入就能處理,為啥轉心外啊?」
9床。許霧一時沒對上號,掏出手機。
三人正好走到拐角處。
衛生死角,阿姨可能沒注意,一處水漬反著亮光。
「小心!」
任小希提醒的話還沒說完,許霧直接一腳踩了上去。
半干不乾的地面最滑,加上許霧低頭在看手機,又生著病,她一下沒站穩,身體不受控地往後仰。
「小心。」
握著手機的那隻手腕半空中被精準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