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書房內陡然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如今的年輕人果然不容小覷,這局,我認輸。」
陳世傑胸中憋著滿腔鬱結,面上卻竭力維持著豁達謙和的笑容。
不然他還能怎麼樣?當著這麼多老戰友的面前耍無賴嗎?
那真是老了老了還晚節不保了。
「陳爺爺,承讓。」 蘇瑤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舉止大方得體,氣度悠然。
「哈哈……」 傅興國再也按捺不住,順勢朗聲大笑,笑聲並無譏諷,只剩坦蕩隨意。
「老陳,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並非你棋藝退步,實在是我孫媳婦太厲害,你自然不敵。」
聽聞,陳世傑酸極了,就好像泡進了那老壇酸菜缸裡面。
這輩子,他處處落在傅興國下風,軍銜職級始終低一級,後輩兒孫也遜色。
如今倒好,就連孫輩媳婦,都比不上了。
他面露愧色,抬手端起桌上搪瓷杯,借著喝水掩飾窘迫,羞於與眾人對視。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棋局的勝敗結果,心中都掀起不小的驚濤駭浪。
誰也不曾料到,蘇瑤一位年紀輕輕的女同志,竟能贏下陳老首長。
陳建平的妻子面色漲得通紅,難堪至極。
方才她還假意寬慰楚微,轉瞬便被狠狠打臉,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楚微眉眼含笑,語氣滿是篤定得意,「我早就說過,我家瑤瑤定然能贏。」
門旁的陳徵得知結果後,頓時把三角眼瞪成了菱形◇◇。
在他眼裡,蘇瑤不過是徒有外表的鄉下女子,何來高超棋藝?竟能擊敗他爺爺?
他未經思索,脫口喊道:「我不信!」
突兀的喊聲劃破屋內沉靜,滿堂人聞聲齊齊轉頭,目光盡數落在他身上。
傅興國眸光陡然沉斂,老眸銳利如鋒,循著聲響望向門口,語氣威嚴肅穆。
「陳毛驢子,你還不服氣了?若是不信,大可上前來親自對局。」
陳征年少時頑劣跋扈,高幹大院熟識他的長輩,素來喚他外號 「陳毛驢子」。
傅興國常年這般稱呼,早已成了習慣。
陳征滿臉憤懣,徑直從門口擠進書房,俯身死死盯著桌上殘局細看。
他雖不精通棋道,卻也能看懂局勢,的確是黑子全盤落敗。
即便事實擺在眼前,他依舊嘴硬強辯,「肯定是爺爺故意相讓,蘇瑤不過是僥倖取勝罷了。」
方才近距離觀棋的人都心知肚明,陳世傑開局步步緊逼,招法凌厲狠絕,半分沒有退讓。
傅池硯安然端坐蘇瑤身側,唇角噙著一抹淡漫戲謔,神色從容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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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請陳爺爺再跟阿瑤下一局,這回你就站在這兒不要動,親眼看著結果。」
「好!」 陳征應聲響亮,語氣憤憤。
「咳咳咳……」
陳征連忙上前替他順背,滿心不甘地低聲在他耳邊嘀咕,「爺爺,您再下一局,千萬別再讓著蘇瑤了。」
陳世傑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暗自翻眼瞪著自家孫子。
真是個不長腦子的混小子,讓他當眾丟一次臉還不夠。
非得在自己的壽宴上把這張老臉都丟盡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清了清嗓,連忙找藉口推脫,
「蘇瑤同志棋藝精湛,後生可畏,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與年輕人切磋了,你們有興趣自己玩吧。呵呵......」
見陳世傑執意推脫,陳征臉上難掩失望。
他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是他出手八成下不過蘇瑤。
但是他絕不能讓蘇瑤在他家裡面這麼猖狂。
他的計劃還沒等實施,這邊蘇瑤都已經步步占先,風頭無兩了。
陳征心念一轉,當即轉頭看向周遭眾人,高聲問道:「有沒有人想要過來跟蘇瑤同志對弈一局?」
蘇瑤神色閒適淡然,靜靜抬眸看向陳征,眼底清冷淡然。
她本就打算好好挫一挫此人的囂張氣焰,叫他造謠詆毀她,這回就一併清帳。
陳征話音落下,屋內一片寂靜,無人應聲接話。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陳世傑棋藝已經很精湛了,在大院老一輩中僅次於傅興國,連他都慘敗了,旁人又何必主動上前,自取其辱。
書房氣氛瞬間凝滯壓抑,就在眾人以為無人應聲之時,一道清亮的女聲陡然響起,「我願與蘇瑤同志比試一局。」
聞聲,全場目光齊刷刷投向聲源處。
只見一名與蘇瑤年歲相仿的女同志緩步而立。
她身著淡黃色收腰布拉吉,打扮洋氣,模樣清秀,看起來就是被養得很好的那種女孩子。
人群中立即有人認出了她,低聲竊竊私語:
「那不是沈家的孫女沈清棠嗎?」
「聽說她跟傅池硯是青梅竹馬,此刻站出來,難道是因為……」
「噓......」
陳征一見來人,眼底瞬間亮起光,心頭大喜。
沈清棠下象棋的水平很厲害的,好幾次都贏過了他爺爺陳世傑。
有她出手壓制,蘇瑤今日必定顏面盡失。
沈清棠話音落下,便邁步走進書房,一雙含情眼眸若有似無地輕輕掠過傅池硯。
蘇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瞬間瞭然。
哼,原來是她身邊的男人招蜂引蝶來的。
傅池硯自始至終,並未分給沈清棠半分眼角餘光,他始終溫柔專注地看向身邊蘇瑤的側臉。
他敏銳地捕捉到女孩眼底驟然翻湧的情緒,當即抬手,長臂悄然環住她的腰肢,仿佛在宣布自己已經名草有主,給足她安全感。
即便如此,蘇瑤面色依舊清冷如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見此,傅池硯瞬間繃緊肩線,心底泛起幾分慌亂,抵在她腰側的寬大手掌,隔著輕薄的衣料輕輕摩挲安撫,動作隱晦又繾綣。
蘇瑤感受到灼熱的大掌在腰間作祟,當著眾人面前是避也不是,阻止也不是,只能強壓下腰間泛起的細碎癢意,默默忍耐。
在場長輩賓客無心留意小輩細微互動,所以未曾察覺異樣。
但是刻意留心傅池硯一舉一動的沈清棠,卻將椅背後面的曖昧小動作盡收眼底,驚愕之下,表情差點當眾裂開。
傅池硯性情孤高冷傲,是整個高幹大院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素來冷淡疏離,從不近人情。
這樣清冷矜貴的男人,竟也會放下所有身段,對一名女同志這般小意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