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上前一步,微揚下顎,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蘇瑤。
「蘇瑤同志,我想跟你對弈一局。」
蘇瑤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瞥了她一眼:「奉陪到底,請吧。」
傅池硯坐在蘇瑤身邊,微微貼近她,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十足的妻管嚴。
靠近棋桌的傅興國,看著這堪比修羅場的名場面,再瞧了瞧傅池硯的模樣,著實替孫子捏了把汗。
陳世傑見兩位年輕女同志興致勃勃要對弈,連忙起身,將位置讓給沈清棠。
這小姑娘是他看著長大的,算得上大院裡最聰明出色的孩子,她跟蘇瑤下棋,還真說不定最後誰輸誰贏。
俗話說長江後浪拍前浪,或許沈清棠就能幫他一雪前恥。
沈清棠鄭重落座後,眾人再度聚精會神,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到棋盤上。
大家都想知道,蘇瑤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剛才只是僥倖取勝。
蘇瑤卻一臉雲淡風輕,從容得如月光般,壓根沒把這場對弈放在心上。
陳征站在沈清棠身側,緊張得呼吸都重了幾分,低聲為她加油,「清棠,放輕鬆,她不是你對手。」
沈清棠有些不悅地睨了他一眼,一言未發。
兩人對弈正式開始,氣氛瞬間緊繃凝肅,楚河漢界分明,各據一方。
沈清棠率先落子,看得出棋藝不俗,攻守兼備,屏風馬穩紮防線,出車架炮、拱卒連環,章法有序。
反觀蘇瑤,神情淡靜,目光沉斂地鎖定棋盤,落子殺伐果決,布局既狠辣又刁鑽。
她開局便強勢壓境,連環牽制,步步掐住要害,落子極快,招法凌厲多變。
這次她想速戰速決,沒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沈清棠跳馬,她便飛象堵截;沈清棠出車,她立刻橫車封鎖要道;沈清棠挺兵試探,她直接沉炮壓境,反壓一籌。
沒兩分鐘,棋局已然明朗,蘇瑤所執的黑子已經占據絕對優勢。
沈清棠心裡驟然變得慌亂,每一步都要斟酌許久才敢落子。
她自幼跟著長輩學下象棋,在年輕一輩中雖不算頂尖,卻也十分傑出。
可她從未在對弈沒幾分鐘就這般狼狽過。
陳征就算是個半吊子,也能看出沈清棠的紅子正處於劣勢,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萬萬沒想到,蘇瑤這個鄉下丫頭,下象棋竟真有幾分本事。
眾人皆在心中驚嘆,蘇瑤是真的有本事,難怪傅老將軍會對她如此滿意。
沈清棠最後拼死調遣車馬炮周旋,拼命化解攻勢,試圖破局反擊,可她的每一步算計,都被蘇瑤輕易看破、提前封堵。
不過三五回合,她的防線便層層潰敗,子力接連被蠶食,車馬難動,寸步難行。
蘇瑤依舊從容不迫,步步緊逼,招招鎖死對方命脈,毫無留情,運籌帷幄間全盤掌控局勢,氣勢穩穩壓制全場。
傅池硯一邊觀察棋局,抽空又繾綣柔情地看向蘇瑤,眉眼間藏著掩蓋不住的自豪。
沈清棠汗流浹背地抬頭,瞬間瞥見對面這刺眼的一幕。
她手掌握緊棋子,指尖不自覺地扣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痕跡。
棋局之上,任憑她再竭力掙扎、奮力反撲,終究困死於方寸棋盤,敗局早已註定。
她沉重地喘了口氣,做足心理準備,剛要開口認輸。
「嘩啦」一聲,陳征猛地撲了過來,棋子瞬間混亂不堪,還有幾枚蹦到地上,嘰里咕嚕滾到桌腳下。
頓時,眾人一片譁然。
見狀,陳世傑頓時覺得丟人現眼,剛要開口訓斥,陳征卻裝出一副愧疚模樣,立刻抬頭道歉。
「真是抱歉,我有點低血糖,所以沒控制住,暈倒在棋盤上了。」
他的解釋一出,眾人神色稍緩,場面暫且平復。
傅興國冷聲譏諷:「你這毛驢子般的性子,還生出了低血糖的毛病,真是稀奇。」
陳征訕訕地笑了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陳征是不想讓沈清棠輸得太難看,才故意打破棋局。
大家也不願太難為沈清棠,畢竟沈家也是高幹圈層的。
可蘇瑤見狀,卻不打算就這麼輕易了事。
她與傅池硯心領神會地對視一眼,隨即神色凜然地看向沈清棠,開口道:
「既然上一局被毀,那我們重新開一局?」
她的語氣里滿是自信,勢必要決出勝負,讓對手心服口服。
聞言,沈清棠眸色漸暗,姿態放低,驕傲的孔雀收起了羽毛,緩緩垂下頭,語氣低沉。
「不必了,剛才那局勝負已分,我甘心認輸。」
雖然陳徵用不光彩的手段幫她毀了棋局,但是她不能丟了自己的傲骨。
蘇瑤見她這般有自知之明,也不再咄咄逼人,慢條斯理地起身,語氣輕巧道:「那好吧,今天的對弈到此結束。」
說完,眾人便沒了好奇之心,緩慢地井然有序地撤出書房,準備繼續參加壽宴。
陳征見喜歡的女同志受到了屈辱,憤憤不平地攥緊拳頭,恨得牙根痒痒。
就在蘇瑤和傅池硯雙雙雲淡風輕地準備退出書房時,他突然大喊一聲:「等等。」
聞言,眾人都跟著頓住了腳步。
陳征笑不達眼底地看向二人,「傅池硯,馬場最近新來了一匹汗血寶馬,不如趁著壽宴沒開席,我們一起去瞧瞧?」
這才是他給傅池硯和蘇瑤準備的重頭戲,本來是想邀請相熟的高幹子弟一同去馬場,然後逼蘇瑤當眾騎馬出醜。
可蘇瑤這般不識抬舉,剛來參加壽宴就利用下象棋出了風頭。那一會兒他定要讓她摔個人仰馬翻,吃點苦頭不可。
傅池硯直接不耐煩地冷聲回絕:「不去,沒空。」
說完,他牽著蘇瑤的手就要離開。
「傅池硯,汗血寶馬你都不想看看嗎?」陳征語氣焦急地追問,心底隱隱發慌。
若是他們不肯去,那他的計劃便無法實施了。
可傅池硯和蘇瑤依舊不為所動,繼續邁著同頻的步子往門外走。
眾人見沒熱鬧可看,也跟著往書房外走。
陳征不甘心地對著二人背影繼續遊說,「蘇瑤同志,你難道也不想看看汗血寶馬長什麼樣嗎?」
她一個鄉下出身的丫頭,沒見過世面,想必一定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