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腳步一頓,慢條斯理地回過身,神色淡然,好整以暇地抬眼望向陳征。
看著他滿臉急躁、幾乎要按捺不住的模樣,心底不由掠過一絲譏笑。
「怎麼辦,我好像沒什麼興致去看。」 她輕勾唇角,語氣漫不經心,裹著幾分戲謔。
傅池硯側首落在她臉上,望著她這副狡黠靈動的模樣,心頭瞬間軟得一塌糊塗,眼底盛滿化不開的縱容與寵溺。
「你......你不想去?」
陳征啞然,好像他重拳出擊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傷及不了對方分毫。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找什麼藉口了。
蘇瑤唇角牽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開恩般道:「開玩笑的,我想去看看,你前面帶路吧。」
既然對方早已布下圈套,蓄意等著她入局,她若是就此退縮不去,反倒落得個不近人情的名聲,白白辜負了對方這番處心積慮的精心算計。
只是鹿死誰手猶未可知,最後究竟是誰栽進預先備好的陷阱,可就由不得他說了算。
傅池硯見蘇瑤答應下來,寵溺地低笑了一聲,強勢地攬住她的肩膀。
那保護的姿態好像在宣告,誰都不能在他媳婦身上動歪腦筋。
陳徵才不管那一套,只要蘇瑤能跟他去馬場就好。
馬場的確是新來了一匹汗血寶馬,但是他刻意隱瞞了關鍵。
那就是馬的性子暴烈,野性難馴,至今無人能馴服,試圖想要馴服它的人,不是被它摔殘,也被摔到骨裂進醫院了。
他立即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大步走在前面,「隨我來吧。」
眾人一聽要去馬場看年輕子弟比試騎術,瞬間面露雀躍。
此時才上午九點,離中午宴席尚早,與其干坐等候,不如前去看熱鬧。
在場不少都是軍官,也正好藉機瞧瞧小輩們的騎術高低。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專屬馬場而去。
......
軍區家屬院後方的軍馬場開闊靜謐,綠草齊整。
風過泛起碧浪,混著青草與馬糞的質樸氣息撲面而來。
草場邊緣白楊樹遮出陰涼,圓木圍欄旁不時有馬匹低嘶。
一側青磚馬廄排列整齊,馬夫正忙著照料馬匹,屋檐下晾曬著馬韁、馬鞍等馬具。
不遠處的簡易賽馬跑道上,偶爾有馬匹遛動,馬蹄踏響青草。
角落帆布休息棚簡陋實用,遠處的圍牆爬著藤蔓,巡邏衛兵身影挺拔,襯得這片馬場規整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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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抵達馬場後,陳征立刻殷勤開口:「幾位穿裙子的女同志,可以去那邊小屋裡面更衣,我提前備了幾套全新的女兵服。」
蘇瑤眺望不遠處的一排茅草屋,幾不可察地冷嗤一聲,對方算計周全,看來今天勢必要逼她上馬了。
她順水推舟,淡淡應下:「好。」
既然來了,那就奉陪到底。
蘇瑤跟一眾年輕女同志一起往不遠處的茅草屋走去換衣裳。
沈清棠也在這些人當中,她也很好奇蘇瑤到底有幾分本事?
幾人分別進入了不同的茅草屋更換衣服。
蘇瑤推門走進去後掃視房間,地中央有一張半舊的桌子和一把掉了漆的木凳子。
桌子上面正擺放著一套嶄新的軍綠色女士作訓服,還搭配了一雙高筒膠底女靴。
她隨手拿起衣服觀察,這個年代並無專業騎馬服飾,這身作訓服反倒適配騎馬所需。
她開始慢條斯理地換衣服,上衣和褲子的長度倒是很合適,就是腰圍有些寬鬆,不系腰帶極易滑落。
她蹙眉看向桌面,果不其然,陳征早已提前備好腰帶,想來是生怕她藉機推脫,不肯更衣騎馬。
蘇瑤譏笑一下,拿起桌上的腰帶正要俯身往褲子上面系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兩聲叩響。
蘇瑤神色一凜,抬頭詢問,「誰?」
「阿瑤,是我。」傅池硯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聽聞,蘇瑤語氣放鬆道:「進來吧,我已經換好了。」
「吱呀」一聲,傅池硯推開簡易茅草房的門,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蘇瑤身前,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腰帶,「我來吧,軍用腰帶結構繁瑣,不好系。」
沒等蘇瑤拒絕,他便直接從她手裡面取下,然後細心地雙臂環繞到她身後幫她系腰帶。
動作之間,他柔聲開口叮囑,
「阿瑤,待會兒切勿逞強。若是不願騎馬,或是反感陳征的所作所為,儘管直言。有我在你身後,不必刻意維持體面,隨時掀桌,我來善後。」
聽聞,蘇瑤只覺得心上某個被層層厚甲包裹起來的柔軟之處,被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某一天突然有個強勢霸道的男人闖入她的世界,不要她懂事,要她莽撞,要她鋒利,要她把禮貌的外衣燒成夜空里叛逆的焰火。
他給予的底氣熾熱滾燙,令人心生動容,但蘇瑤依舊保持清醒。
真正的底氣,從來不是誰賦予的,而是自己親手重建的生命主權。
蘇瑤淺淺一笑,唇角漾開慵懶淡然的梨渦。
「你放心,他還沒有本事為難我。」
見她自信從容的模樣,傅池硯稍稍安心一些。
雖然知道他的小姑娘各方面都很厲害,但是他太過於了解陳征了,他肯定不會是簡單地逼蘇瑤試騎汗血寶馬那麼簡單,背後定然還有算計。
他擔心萬一發生突發情況,再害得她受傷。
既然蘇瑤心意已定,他便寸步留意周遭動靜,一旦險情突發,他必有十足把握第一時間上前護她周全。
傅池硯低頭繼續認真地繫著手上的腰帶,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敲響了。
蘇瑤看向門邊,心底暗自詫異,今日她竟這般受人關注?不知來人又是誰。
不等她開口詢問,門外便傳來沈清棠溫和的聲音,「蘇瑤,你換好衣服了嗎?腰帶會不會系?要不要我進來幫你?」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蘇瑤眉眼微動,眼底漫起戲謔的笑意,抬眸對上傅池硯深不見底的黑眸。
神色交織,七分譏諷,三分默然質問,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