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必這般客氣,舉手之勞,本就是我分內該做的。」
蘇瑤連忙俯身扶起一眾乘客,眉宇間褪去方才的緊繃,重歸往日溫婉柔和的氣韻。
唯有眼底沉澱著歷經險境的沉靜與從容,渾然藏不住分毫。
眾人不願讓恩人太過為難,紛紛從地上起身,眉眼間依舊盛滿真切的感激與敬重。
此刻南海市暖融融的陽光灑落下來,落在蘇瑤清麗的面龐上,好似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耀眼的光暈。
隨後救護車就駛過來了,安排機上的乘客前往醫院做全面體檢。
雖說飛機險情最終被成功穩住,並未釀成重大傷亡。
但途中不少人被散落行李砸傷,還有年邁乘客受驚嚇引發心臟不適,都需要入院做系統檢查休養。
人群漸漸散去,傅遠珩見時機正好,再次邁步想要靠近蘇瑤。
剛走到半途,傅池硯凌厲的目光驟然掃來,宛如淬了寒毒的利刃,瞬間懾得他腳步僵住,進退不得。
傅池硯伸手牢牢牽住蘇瑤綿軟溫潤的小手,旁若無人帶著她走向陸彥與周政委所在的人群前方。
陸彥正快步朝二人迎來,一見傅池硯,當即上前緊緊抱住他挺拔的身形,聲音隱隱帶著幾分哽咽。
「池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這孩子福氣大,定然能安然無恙。」
他剛聽到京市軍區傳來航班遭遇空難的消息,當即嚇得心神俱震。
過往多少次兇險任務、出生入死,傅池硯都憑著一身本事平安歸來了。
他始終在心底默默祈禱,一場空難,定然困不住傅池硯。
現在看來,祈禱真的有用了。
傅池硯略顯彆扭地推開陸彥如長輩般親昵的懷抱,正色開口。
「報告軍長,是蘇瑤同志臨危不亂,憑藉紮實的專業學識,救下了整機四十八條性命。」
陸彥聞言立時站直身形,望向傅池硯身旁身形纖秀的蘇瑤,眼底滿是由衷的讚許與賞識。
蘇瑤身姿端立,眉宇間自有一股沉穩浩然的氣度。
「蘇瑤同志,多謝你挺身而出,組織定會給予你嘉獎。」 陸彥神色鄭重,語氣滿是真誠感念。
他此刻越發覺得,傅池硯當初陰差陽錯相錯親這件事,陰差陽錯間反倒成了最對的選擇。
蘇瑤淡然一笑,輕輕搖頭:「陸軍長,我無需任何嘉獎,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飛機上滿是鮮活生命,還有她與傅池硯的安危,她自當拼盡全力化解險情,本就無需任何人道謝。
就在這時,機場一眾領導大步朝這邊走來。
他們早已接到航班機長與副機長的詳細匯報,知曉是蘇瑤憑藉過人本事化解了飛行險情,保全整機人員平安著陸。
眾人面帶敬畏,看向蘇瑤誠懇開口:「蘇瑤同志,真心多謝你,有你在這趟航班,是所有人的福氣。」
蘇瑤今天聽到了太多的感謝,也回了太多的不用謝,人有些麻木。
機場李站長格外熱忱,執意邀請蘇瑤、傅池硯及軍區幾位領導去吃頓飯,想要當面致謝。
可經歷一場生死驚魂,蘇瑤身心俱疲,此刻只盼著能好好睡上一覺。
傅池硯一眼便看穿她眼底的倦色,從容伸手與李站長握手,婉拒邀約。
「站長同志,我們今天剛返回華南島,想先回家屬院,就不去吃飯了,您的好意心領了。」
李站長也看出二人神色疲憊,便不再執意相邀,笑著作罷。
……
傅池硯牽著蘇瑤搭乘就近客輪,啟程返回華南島軍區。
二人剛走下碼頭,師長專屬司機早已駕駛吉普車等候在岸邊,專程前來接應。
一路輾轉奔波,等回到軍區家屬院自家住處時,夜色已然深沉靜謐。
夜空如浸染濃墨的素綢,靜靜鋪覆整片天地。
蘇瑤乘船又坐車,一路昏沉勞頓,早已靠在傅池硯肩頭在吉普車后座沉沉睡去。
司機將吉普車穩穩停在院門前。
傅池硯放輕動作,小心翼翼橫抱起蘇瑤緩步下車,朝屋內走去。
動作溫柔繾綣,仿若懷抱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
司機在一旁看得怔然,平日裡見慣傅首長冷情霸道的模樣,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溫柔細緻的樣子。
片刻後他才回過神,連忙快步下車,趕在傅池硯身前幫忙打開房門,以免動靜驚擾熟睡的蘇瑤。
司機悄悄替二人打開房門,又關好屋門,便輕聲轉身離去。
傅池硯抱著蘇瑤徑直走進臥室,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她輕放在床榻上,動作輕柔地替她褪去鞋襪、外衣。
全程小心翼翼,未曾驚擾她半分。
連日緊繃勞頓,蘇瑤睡得格外沉熟安穩。
……
翌日,天色大亮,晨光柔柔漫進靜謐的家屬院。
蘇瑤悠悠轉醒,抬手慵懶地打了個大哈欠。
一夜酣沉好眠,渾身舒展愜意,精神格外鬆弛舒暢。
她正想舒展開伸個懶腰,忽然察覺身側竟貼著一具線條硬朗、肌理分明的健碩身軀。
蘇瑤恍惚愣神一瞬,才漸漸回過神來 。
她已經回到華南島軍區的家中。
身側之人是傅池硯。
不過就算兩人回來了,昨晚是在一個臥室睡的。
但她怎麼還是以熊抱的姿勢抱著傅池硯睡的?
「你醒了?阿瑤。」男人低沉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
蘇瑤放在男人堅硬胸膛上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發起的震顫感。
她像被灼到一般,慌忙收回手臂,抬眸近距離望向身側男人。
他眉眼清俊深邃,長睫濃密卷翹,根根分明,近距離看就像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啊…… 我…… 那個……」
蘇瑤有些語無倫次。
主要是她也解釋不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怎麼就又抱著傅池硯睡上了?
傅池硯看出小姑娘滿臉窘迫,抬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轉移話題,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呵呵……」 蘇瑤訕訕淺笑,以此掩飾滿心尷尬。
傅池硯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輕輕地翻身,轉瞬變成他俯身在上,她靜臥在下的姿態。
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蘇瑤心頭一跳,下意識從喉間溢出一聲輕呼。
「啊~」
她話音剛起,傅池硯便低頭精準地覆上她柔軟的唇瓣,將她所有的訝異驚呼盡數吞沒。